雨夜的地址

左航把伞往慕清沅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浸在雨里。他盯着她手里的账本，镜片后的目光在“交易地址”几个字上停了停：“雷家选在旧码头仓库，那里监控早就被他们毁了，去的话……”

“需要帮手？”慕清沅抬头，正撞见他喉结动了动，像是被雨气呛了下。

左航没直接回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定位器：“我改装过的，续航七十二小时，你要是……”他顿了顿，把定位器塞进她掌心，“放在包里就行，不用启动。”

掌心的塑料壳还带着他的体温。慕清沅想起磁带里沈曼卿说的“左航那孩子，总把关心藏在代码里”，突然觉得这沉默的少年，像暗夜里自动亮起的导航灯，不用多说，却总在该出现的地方。

巷口的灯突然闪烁了两下，苏新皓的车缓缓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手里举着个速写本：“刚去废电厂勘察，画了张仓库的结构图，里面有三条逃生通道。”

速写本上的线条干净利落，每个通道口都用红笔标了安全距离。慕清沅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背面画着株小小的茉莉，和林晚秋档案袋上沾着的香气，突然有了关联。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仓库？”

“左航发消息问我旧码头的建筑图纸。”苏新皓的声音在雨里显得格外清，“他总是这样，想做什么，从不直接说。”

左航在旁边轻咳一声，耳尖比刚才更红了些。慕清沅把速写本塞进包里时，指尖碰到个硬纸壳——是朱志鑫账本里夹着的便签，除了交易地址，还有行极小的字：“仓库西北角有朱家的旧监控，密码是你生日。”

雨突然大了起来。苏新皓撑着伞送她到楼下，转身要走时，慕清沅突然想起什么：“你祖父的笔记里，有没有提过……小时候的事？”

他脚步顿了顿，雨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提过一次，说有个总爱跟在沈阿姨身后的小姑娘，偷拿过他做的茉莉糖。”他回头笑了笑，眼底的光比路灯还软，“糖纸现在还夹在他的日记本里。”

门刚打开，手机就震了震。是张泽禹发来的照片：雷家雇的人正在仓库周围布控，领头的那个，胳膊上有个和张极相同的蛇形纹身。

“他们是一伙的？”慕清沅对着屏幕皱眉，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

开门时，张极站在雨幕里，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给你的。”里面是件防刺背心，标签还没拆，“别误会，我爸的遗嘱里写了，要护着沈阿姨的后人。”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手机，照片上的蛇形纹身让他眉峰跳了跳：“这群人当年害过林晚秋，你小心点。”

关上门的瞬间，慕清沅看着散落一桌的东西：朱志鑫的账本、左航的定位器、苏新皓的速写本、张泽禹的照片、张极的防刺背心。雨敲在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温柔的手，轻轻托着这些细碎的关心。

她拿起账本，翻到交易地址那页，突然发现朱志鑫圈住的地方，和苏新皓速写本上的逃生通道，恰好连成一条线。而左航的定位器，正静静躺在那条线的起点处。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慕清沅突然觉得，这场关于雷家的迷局里，那些藏在暗处的真心，比霓虹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