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学术邀约

周日清晨七点四十分，张泽禹站在教师公寓B栋502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方迟迟没有按下。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牛仔裤，背包里装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一叠手稿，其中不仅有拓扑材料的计算过程，还有他熬了两个通宵准备的量子算法改进方案。

"再不按门铃就要迟到了。"他小声对自己说，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仿佛有人一直等在门后。张极穿着家居服——灰色棉质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微微蓬乱，眼镜也没戴，看起来比平时年轻许多。房间里飘出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准时。"张极侧身让他进门，"脱鞋。"

公寓比张泽禹想象的整洁许多，简约的北欧风格装修，客厅里一面墙全是书架，另一面墙则贴满了便签和图表。餐桌上摆着两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摊开的专业期刊，旁边是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自己加糖。"张极指了指糖罐，走向厨房，"我烤了吐司。"

张泽禹小心地坐在餐桌前，环顾四周。这里到处都是张极生活的痕迹——书架上的书按照主题和颜色精心排列，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型星系仪，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灰色毛毯。这比317实验室更私人，更...亲密。

"所以，"张极端着烤好的吐司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你那个惊人的发现。"

张泽禹打开电脑，调出模拟结果："这种新型拓扑材料的特殊能带结构可以在保持量子态的同时..."

接下来的三小时，他们完全沉浸在物理的世界里。张极时而皱眉思考，时而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下公式，有几次甚至激动地抓住张泽禹的手腕让他解释某个细节。当张泽禹提出对量子算法的大胆改进时，张极的眼睛亮得惊人。

"这太..."张极罕见地语塞了，"如果实验验证成功，我们至少能提前半年完成项目。"

"我们？"张泽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代词。

张极的表情变得复杂。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不能公开让你重新加入项目组，陈墨会..."

"我不在乎项目署名。"张泽禹打断他，"我只想和您一起完成这项研究。"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就像以前一样。"

阳光透过纱帘照在餐桌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张极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私下合作。所有成果通过我提交，实验数据我找机会让你偷偷验证。"

这不够公平，但张泽禹知道已是最大让步。他伸出手："成交。"

张极看着那只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瞬，终于伸手握住。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那一瞬间，两人之间似乎有电流通过，张泽禹几乎忘了呼吸。

"咖啡凉了。"张极突然松开手，起身去厨房，"要热一下吗？"

#2. 意外亲密

下午一点，他们叫了外卖，张极罕见地允许讨论暂歇，打开了电视播放BBC纪录片当背景音。张泽禹趁机打量起公寓的其他部分——开放式厨房干净整洁，冰箱门上贴着几张便签；沙发旁的矮柜上摆着几张照片，其中一张引起了张泽禹的注意：年轻的张极站在普林斯顿的实验室里，旁边是个金发男孩，两人举着奖杯。

"那是马克？"张泽禹忍不住问。

张极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嗯。2017年，我们获得青年物理学家奖那天。"

张泽禹走近细看。照片里的马克笑容灿烂，而张极的表情也比现在柔和许多，手臂自然地搭在马克肩上。

"他很优秀，"张极轻声说，"但太敏感。我本该更早注意到他的情绪波动..."

"不是您的错。"张泽禹脱口而出。

张极苦笑一下，没有接话。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相册："如果你想了解真相...这是全部。"

相册里是张极和马克的研究历程：学术会议、实验室工作、野外考察...最后几页突然变成了医院照片——苍白的马克躺在病床上，张极坐在旁边读书给他听。

"躁郁症发作后，他产生了严重的被害妄想。"张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坚信我要窃取他的研究成果，甚至半夜闯入我家...那次之后，校方建议他休学治疗。"

张泽禹轻轻合上相册："陈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当时是实验室助理，负责数据整理。"张极的眼神变冷，"马克发病前曾和陈墨有过争执，后来警方调查发现，陈墨的电脑里有伪造的邮件，显示我'命令'马克交出数据所有权。"

"所以他才是幕后黑手！"张泽禹惊呼，"那为什么——"

"证据不足。"张极摇头，"而且马克的病情已经太严重，他的证词不可靠。最终校方只给了陈墨警告处分。"

张泽禹突然明白了张极的顾虑："您怕历史重演...怕陈墨对我不利。"

张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前："你知道量子纠缠最奇妙的是什么吗？"他背对着张泽禹说，"即使将两个粒子分开到宇宙两端，改变一个，另一个会瞬间改变。但这种关联...一旦被观测，就会崩塌。"

张泽禹心跳加速："您是在比喻我们的关系吗？"

"我是说，"张极转过身，眼神复杂，"有些联系最好永远不要被观测到。"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纪录片里解说员的声音在回荡："...这颗恒星已经死亡，但它的光芒仍在宇宙中穿行..."

"我饿了。"张极突然改变话题，"冰箱里有食材，我做意面如何？"

张泽禹知道话题到此为止："需要帮忙吗？"

"你会做饭？"

"煮泡面算吗？"

张极难得地笑出了声，眼角浮现细小的纹路："那就负责洗菜吧，大学者。"

厨房里的合作意外地默契。张极煮面的动作娴熟优雅，张泽禹则认真地将圣女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有几次他们的手臂不小心相碰，张泽禹能感觉到张极刻意保持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瓦解。

"盐。"张极伸手。

张泽禹递过去时，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这一次，张极没有立即缩回手。

晚餐比午餐轻松许多。张极甚至开了瓶红酒，虽然只让张泽禹喝半杯。酒精作用下，张泽禹鼓起勇气问了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为什么选择回国任教？以您的成就，留在普林斯顿会发展得更好。"

张极晃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因为在那里，每个角落都有马克的影子。"他抿了口酒，"而且...东方人对师生关系的界限更明确，我以为这样能避免..."

"避免再次心动？"张泽禹脱口而出，随即后悔自己的莽撞。

但张极只是苦笑："避免再次伤害别人。"

饭后，他们回到工作状态，但气氛已经不同。当张泽禹困得趴在桌上时，感觉有人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去沙发上睡会儿。"张极的声音异常温柔，"我送你回学校前会叫醒你。"

张泽禹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感觉自己被扶到沙发上，一条毛毯轻轻盖在身上。那毛毯有张极的气息，清冷的木质调混着一丝咖啡香。在半梦半醒间，他仿佛感觉到有手指极轻地抚过他的脸颊，但也许只是梦境。

#3. 暗中谋划

同一时刻，陈墨坐在物理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冷笑。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张泽禹进入教师公寓的背影，公寓窗口隐约可见的两个人影，甚至还有张极在超市购买双人份食材的画面。

"太容易了。"他轻声自语，将照片打包成一个文件夹，附上一封精心撰写的邮件：

"尊敬的学术道德委员会：

作为本校物理系的一员，我不得不怀着沉重的心情举报张极教授与其本科生张泽禹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并有学术不端嫌疑。附件中的证据显示..."

写到一半，陈墨突然停下，删除了已写内容。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计划有变...不，不是放弃举报，是要在最关键时刻出手...对，等他们的研究接近完成时..."

挂掉电话，陈墨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多年前马克·威廉姆斯的病历复印件和警方询问记录。他轻抚屏幕上马克的照片，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这次会更有趣，张教授...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最爱的学生崩溃，就像当年马克一样。"

#4. 情感升温

当张泽禹被轻轻摇醒时，窗外已经全黑。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张极蹲在沙发前，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在台灯下呈现出温暖的琥珀色。

"几点了？"张泽禹嗓音沙哑。

"十点半。"张极递给他一杯水，"宿舍关门了。"

张泽禹猛地坐起来："什么？"

"别担心。"张极扶住他差点打翻水杯的手，"我给宿管发了邮件，说你在参加系里组织的学术活动。"他顿了顿，"当然，你得睡在这里了。客房已经准备好。"

张泽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跟着张极来到客房——一间简洁的小卧室，床上铺着干净的灰色床单，床头柜上甚至放着杯温水。

"浴室在走廊尽头，新毛巾在架子上。"张极公事公办地说，"明天早上我有课，七点出门。你可以睡到自然醒，走时锁门就行。"

"谢谢。"张泽禹小声说，突然注意到张极换了一身衣服——还是家居服，但明显是睡前穿的款式，领口宽松得能看见锁骨。

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张极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领："早点休息。"说完就要离开。

"教授！"张泽禹叫住他，"今天...谢谢您分享马克的事。我明白您的顾虑了。"

张极停在门口，背对着他："所以？"

"所以我会更小心。"张泽禹坚定地说，"但我不会放弃我们的合作...或者任何其他可能。"

张极的肩膀微微绷紧："没有'其他可能'，张泽禹。"

"在量子力学中，一切皆有可能。"张泽禹轻声反驳，"直到被观测的那一刻。"

张极终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张泽禹以为他会走过来，但最终教授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躺在陌生的床上，张泽禹盯着天花板无法入睡。这间公寓里到处是张极的气息，让他心跳不已。他想起今天那些几不可察的亲密瞬间——递盐时短暂的触碰，沙发上疑似抚摸的触感，还有刚才张极眼中转瞬即逝的动摇。

手机突然震动，是刘子轩发来的消息：「查到了！陈墨在普林斯顿时用的名字是陈默，他改了出生日期和部分学历背景。更劲爆的是——他和马克曾经是恋人！」

张泽禹猛地坐起身，手指飞快地回复：「什么？！确定吗？」

「百分百。我黑进了...呃，我是说我合法查阅了普林斯顿的校友论坛。有老生爆料陈默(现在叫陈墨)因为马克和张极走得太近而疯狂嫉妒，甚至威胁过马克。」

张泽禹倒吸一口冷气。一切都说得通了——陈墨的执念，他对张极的仇恨，还有他警告自己时那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又一条消息进来：「对了，你今晚在哪？宿管说你参加什么学术活动？」

张泽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在张极家。明天详谈。」

刘子轩回了一串爆炸表情包：「进展神速啊张同学！所以你们...？」

「纯学术讨论！」张泽禹发完就觉得心虚，想起自己那句"任何其他可能"的暗示。

放下手机，张泽禹轻手轻脚地来到窗前。夜空繁星点点，他突然想起张极说的那颗"已经死亡但光芒仍在穿行"的恒星。有些感情或许就像星光，在产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却依然义无反顾地穿越时空。

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张泽禹屏住呼吸，几乎能感觉到一墙之隔的另一个人同样醒着，同样被无法言说的情感折磨。

最终，脚步声轻轻远去。张泽禹回到床上，在满是张极气息的枕头间慢慢入睡，梦里全是星光和未完成的公式。

[下一章预告：张泽禹与张极的秘密合作日益深入，两人在量子计算项目上取得重大突破。然而陈墨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当校方突然收到举报信，张极将面临学术不端调查，而张泽禹必须在公开听证会上做出抉择——是保护自己的前途，还是为这段禁忌之恋赌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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