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巷口的石板路泛着水光,歪脖子石榴被风吹落,在地上砸出个甜甜的红印。
导演举着喇叭喊“最后一场戏准备”时,苏瑶正被马嘉祺按在屋檐下喝姜茶。他手里拿着支温度计,非要往她额头贴
马嘉祺“36.7℃,还好没发烧。”
语气严肃得像在核对剧本细节,指腹却在她太阳穴轻轻按了按,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最后一场戏是林晓的告别戏。她要站在码头,看着男主乘船离开,镜头从她泛红的眼眶慢慢拉远,直到船影融进晨雾里。苏瑶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发现戏服领口别着枚小小的石榴花别针——是马嘉祺今早从掉落的石榴花上摘下来的,花瓣还带着点雨水的潮气。
马嘉祺“别紧张。”
他站在镜头外,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马嘉祺“就像上次拍夜戏时,你盯着灯笼发呆的样子,把‘舍不得’藏在眼睛里就好。”
场记板落下的瞬间,苏瑶突然想起这几个月的片场日常:他帮她改台词时划的波浪线,他在她手背上写的“别慌”,他把伞往她这边偏时湿透的肩膀……这些镜头外的碎片,突然比剧本里的告别更让人鼻酸。
船开远的时候,导演喊“卡”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苏瑶还没从情绪里抽离,眼泪真的掉了下来。马嘉祺走过来时,手里拿着条毛巾,却没像往常那样递过来,而是直接帮她擦掉脸颊的泪
马嘉祺“杀青了,苏瑶。”
他喊的是“苏瑶”,不是“林晓”。
剧组的人涌上来起哄,赵妍抱着束向日葵挤到前面
赵妍“我们瑶瑶杀青快乐!这花是马老师凌晨去镇上花店订的,说要配你今天的白裙子。”
向日葵的花瓣还沾着露水,黄得晃眼。苏瑶接过花时,指尖碰到张藏在花束里的卡片,上面是马嘉祺的字迹:“林晓的故事结束了,但你的还在继续。——顺便,石榴花别针记得带走,它比戏服上的道具真。”
收拾行李时,苏瑶发现马嘉祺早就帮她把东西归置好了:七本书按厚度排得整整齐齐,台灯的电线绕成个圈,连她随手丢在床头的剧本,都被他夹上了片风干的桂花——是刚进组时落在她发梢的那朵。
苏瑶“这是……”
她翻到剧本最后一页,发现空白处画着棵小小的石榴树,树下写着行字:“歪脖子石榴熟了的时候,该去摘了。”
马嘉祺“杀青宴定在镇上的酒楼。”
马嘉祺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
马嘉祺“赵妍说你想尝尝古镇的桂花酒,我让老板留了两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剧本上
马嘉祺“那行字不是台词,是……我想约你。”
苏瑶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被石榴籽硌了下。她想起他昨晚在窗边念的“她该冷了”,想起他说“是我想这样”时认真的眼神,原来有些心意,早就在镜头外悄悄发了芽。
杀青宴上,导演举着酒杯笑:“我早说过马老师对苏瑶不一样,上次拍雨戏,他盯着监视器里的苏瑶,眼神比看自己的特写还专注。”
马嘉祺没反驳,只是把剥好的石榴籽推到她面前
马嘉祺“多吃点,补补昨天掉的眼泪。”
石榴籽红得透亮,像把撒在白瓷盘里的小太阳。
散场时,赵妍识趣地拉着助理先走了,留下两人在石板路上慢慢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时不时蹭过她的,像在悄悄靠近。
马嘉祺“明天我让司机先送你去车站。”
马嘉祺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马嘉祺“我还有点收尾工作,大概……后天能回市区。”
苏瑶“嗯。”
苏瑶低头看手里的石榴花别针,花瓣已经半干了
苏瑶“歪脖子石榴……等你回来一起摘?”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眼里的月光亮得像要溢出来
马嘉祺“好。”
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马嘉祺“到时候,我教你怎么分辨石榴熟没熟。”
巷口的灯笼还亮着,把两人的影子叠在门上,像幅没画完的画。苏瑶捏紧手里的别针,突然觉得杀青不是结束——就像这古镇的月光,会带着石板路的温度,跟着他们回到城市的灯火里,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