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的声音还带着跑过来的微喘,落在晚风里,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苏瑶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桂花簪,簪头那小小的“瑶”字被月光映得清晰,连带着指尖都泛起微麻的热意。
苏瑶“马老师……”
苏瑶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他轻轻打断。
马嘉祺“别叫马老师。”
他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片场桂花的甜
马嘉祺“现在不是在片场,叫我嘉祺。”
苏瑶的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腔,刚要抬头,就听见赵妍在远处喊
赵妍“瑶瑶,我先去开车啦!”
说完还冲她挤了挤眼,一溜烟跑了。空旷的片场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连风吹过桂花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簪子上,喉结动了动
马嘉祺“去年在古玩市场,你蹲在摊子前看了它三分钟,说‘刻工糙是糙,但桂花的样子很真’。”
他笑了笑
马嘉祺“我当时就在你身后,听你跟沈清禾说,等有机会演个有执念的角色,就戴着它。”
苏瑶愣住了。她完全不记得那天见过他,那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随便扎成个丸子头,跟摊主为了五块钱讨价还价,狼狈又窘迫。可他却记住了那个瞬间,记住了她随口说的一句话。
马嘉祺“桂花蜜是因为……”
他刚要往下说,就被苏瑶打断。
苏瑶“是因为林晓总喝外婆酿的蜜,对吗?”
苏瑶抬起头,眼里闪着点狡黠的光
苏瑶“旧书是林晓外婆留下的,温牛奶是怕林晓哭太久伤嗓子,递水是帮林晓解围……马老师做的一切,好像都能往角色上靠呢。””
马嘉祺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笑了。那笑容跟镜头前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没了精准的弧度,多了点无奈的纵容,像被戳穿心思的少年。
马嘉祺“是,”
他承认得干脆
马嘉祺“一开始我告诉自己,是为了让你更快进入角色。可后来发现……”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一片飘落的桂花花瓣,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苏瑶缩了缩脖子。
马嘉祺“后来发现,看你吃桂花糕时眯眼睛的样子,比看剧本里‘林晓尝到甜味’的描写更有意思;看你为了一句台词熬红眼睛,比监视器里的画面更让我在意。”
晚风突然大了些,吹得苏瑶的刘海乱了,她抬手去捋,却被马嘉祺先一步按住手腕。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发烫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
马嘉祺“沈清禾说我藏在角色后面太久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马嘉祺“我演了太多人的人生,早就忘了自己的心跳该是什么频率。直到遇见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不像话
马嘉祺“你演哭戏时不躲技巧,对人好时不藏心思,连紧张时打翻灯架,都带着股不肯装的劲儿。苏瑶,是你让我想起,原来真实是这么……让人动心的东西。”
苏瑶的眼眶突然就热了。她想起试镜那天,他坐在监视器后,面无表情地说“再试一条”;想起他教她哭戏要“收三分”时,自己顶嘴说“可林晓的委屈藏不住”;想起网暴最厉害时,她在采访里说“马老师是个很认真的演员”,转天就发现攻击她的评论少了大半……那些被她当作“前辈照顾后辈”的瞬间,原来都藏着别的意思。
苏瑶“那本旧书里夹着的批注,”
苏瑶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苏瑶“有几页写的是‘这里苏瑶会演得太用力’,不是‘林晓’。”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偷偷把那几页折了角,现在才敢确认。
马嘉祺的耳尖又红了,伸手挠了挠头
马嘉祺“那天改到凌晨,脑子糊涂了。”
苏瑶“才不是糊涂。”
苏瑶突然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小步,离他更近了些
苏瑶“你在剧本上写‘苏瑶笑起来左边有个梨涡’,也是糊涂了吗?你让助理打听我不爱喝浓茶,也是糊涂了吗?”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被风吹走,可马嘉祺听得清清楚楚。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伸手,轻轻把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松木香的味道,苏瑶的脸贴在他的衬衫上,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比任何台词都更让人安心。
马嘉祺“不是糊涂,”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震动
马嘉祺“是我不想再装糊涂了。”
苏瑶把脸埋得更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笑意
苏瑶“马嘉祺,你知道吗?我演林晓对男主动心的那场戏,总找不到感觉。直到刚才你跑过来,我突然就懂了——原来心跳得快要藏不住,是这种感觉。”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是赵妍在催了。马嘉祺松开她,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脸颊,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苏瑶“明天片场见。”
苏瑶拿起包,转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马嘉祺“苏瑶,”
马嘉祺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清亮
马嘉祺“明天不用刻意找角色的感觉了。”
马嘉祺“做你自己就好。”
苏瑶回头,冲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向赵妍的车。坐进车里时,赵妍盯着她红扑扑的脸,笑得不怀好意
赵妍“坦白从宽?”
苏瑶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桂花簪,月光透过车窗照在簪头的“瑶”字上,亮得像颗星星。她忽然想起马嘉祺刚才的话,想起他眼里的认真,突然觉得——
那些藏在镜头外的瞬间,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原来早就像回声一样,在心里荡了很久很久。而从今晚开始,它们终于有了可以落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