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了,萧若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一个人喝着闷酒,心里想些什么呢?
阿雪,我好想你。每当夜色深沉,月光洒在窗前,那份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脑海中全是你的影子,你的一颦一笑。我想念你轻轻呼唤我名字时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有魔力,能驱散我心中所有的阴霾。空间的阻隔让思念愈发浓烈,就像陈酿的美酒,时间越久,味道越醇厚。这种思念,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我的心,让我满心满眼都是你。
他感觉到手背上一股暖流悄然蔓延,那温度仿佛穿透了肌肤,直击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他怔住了,眼眶竟不知不觉湿润了,泪水无声地滑落,像是一道决堤的河流,冲刷着压抑许久的情感。他试图冷笑一声,掩饰自己的脆弱,可那笑声却干涩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是啊,除了她,还能有谁让我哭呢?”他在心中默默问自己,可这个问题却没有答案。“司徒雪”这个名字,早已深深刻在他的灵魂里,每一次想起,就像一把钝刀,缓缓割裂胸膛中的某样东西。她的笑容、她的声音,甚至是她轻轻皱眉的模样,此刻全都鲜活地浮现在脑海中,如同昨日才刚刚见过一般。
但现实却是冰冷而空荡的——她已经离开太久了。久到他甚至怀疑,那些回忆是否只是自己编织的一场梦。然而,这手背上的温度却如此真实,仿佛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带着熟悉的气息,轻轻触碰着他内心深处的伤口。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让他无处可逃。
可就在方才,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女子却是如此的真实。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的气息,那双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眸里,似是藏着万千星辰,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能将他的灵魂穿透。她的发丝柔顺地垂落在肩头,有几缕不安分地散落在脸颊旁。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上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真实感,一举一动,都不是虚幻能够比拟的。这种真实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心中那扇封闭已久的门上,门后是他一直逃避、压抑的情感与记忆。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真诚,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些过往的经历、那些曾经的情感纠葛,并非他幻想出来的泡影。
此刻,他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脑海中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如同翻滚的云海。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避下去了,不能再像个懦夫一样龟缩在自我构建的壳里。他必须要去找她,去面对她。
他将眼泪擦干净,深吸了一口气,朝门外缓缓走去。然而,当他站在门外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他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找她?是那个曾经让她无数次微笑、也无数次流泪的人,还是如今这个满心悔恨、不知从何而起的人?
他的脚步停住了,手心微微出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如果找到了她,我该说什么?‘对不起’吗?还是‘请相信我’?”那些话,他曾练习过千百遍,在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在无数个梦醒时分,他都幻想过这一刻。他甚至曾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哪怕面对她冷漠的眼神或决绝的背影,他也能镇定自若。
可是现在,这些精心策划的语言全都消失了,就像沙滩上的字迹被汹涌的潮水冲刷得一干二净。他的大脑像是一张白纸,空洞而苍白。他攥紧拳头,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再次陷入崩溃的边缘。但越是努力控制,记忆就越发汹涌地袭来——他们初见时的笑声,争吵时的泪水,分别时她眼底的绝望……每一段回忆都像锋利的刀刃,割裂着他本就脆弱的防线。
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是否还有资格见到她。即便见到了,又该如何开口?如何才能让她明白,这漫长的几年里,他每一天都在遗憾,每一天都在试图重新拼凑那段破碎的过去?寒风拂过,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单薄。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并不是准备好了就能做到的,因为感情从来不需要逻辑,只关乎真心。
路依旧漫长,夜更加深沉。而他,仍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本见万物波澜不惊, 唯独见你方寸大乱。
他觉得这句话就是在说此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