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城属润州所辖,是整个西南道最富庶的城池,而柴桑城最有钱的,非金钱坊顾家莫属,这也是为什么百里东君他们会选择龙首街,因为它离顾家最近,这样路过的都是有钱人才买的起他的酒,因为他的酒很贵,一盏二十两银子。
他学了七年的酿酒术,如今奔赴几百里,从乾东城赶到柴桑城,当然是对自己酿的酒有很大的自信。
但今日是他开张的第十三日了,仍然没有人上门。
刚开始还是有人问过他的酒的,但都是嫌贵走了,可后来连问价的都没有,甚至一整条街都空寂无人了,但是奇怪的是,那对门卖肉的屠夫,隔壁绣鞋的老太,从不说话的卖油郎,不远处的小西施依然每日砍肉,绣花,倒油,做包子,似乎没有客人也影响不了他们的生活。
百里东君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晒着太阳,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懊恼的自言自语。
百里东君早知道就不来这了,还以为这是什么好地方,我好歹以前也是乾东城小霸王,何苦来这个地方受苦受难?!
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一把丢下瓜子,走到了对面的肉铺,看着屠夫挥舞的巨大屠刀。
百里东君大哥进来喝一杯?
屠夫冷冷的望了他一眼,像看一个白痴。
百里东君不收你钱,就当交个朋友。
他可是用了自己在乾东城屡试不爽的套路,他自信只要这人喝了他的第一杯免费的酒,就会想喝第二杯第二百倍,到时候自己赚的可是大钱。
屠夫用一声清脆的筒骨断裂声回应了他。
他只能跑到那卖油郎的铺子,卖油郎倒是一脸笑眯眯,虽然说的话很不客气。
万能角色滚开,别挡住我看小西施。
百里东君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酒壮怂人胆,你看多久也只是看,喝了我的酒,你就敢做了。
万能角色滚
好吧,他放弃了。
他正无奈地回到酒肆的时候,一阵突兀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一转头只见一辆马车,冲在最前面。身后还有八位骑马穿着软甲的侍从跟随着,前几天刚下过雨,地上还皆是水洼,马车速度不慢,踏起一地水花朝前奔来。
“吁。”马夫一拿缰绳,在酒肆门口停了下来,他看了看酒肆的招牌,低声念道:“东归?”
百里东君(笑着上前)看你们是不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东归’这名字好,很配你们,进来喝一杯?
车夫依然皱着眉头看着那车牌,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话,或者根本不在意他的话,他转过头掀开幕帘,对着里面的人轻声说话,里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话,车夫连忙下车。撑开了伞。
然后里面的人下了车,百里东君自然识货;“贵客?!”
一位身着锦服的男子看着三十几岁出现在了百里东君的面前:“小二?”
百里东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必须承认。
百里东君对啊,掌柜在里面,进去喝酒吧!
进去之后百里东君朝司徒雪唤了一声
百里东君阿姐,客人来了。
司徒雪(站在柜台前喝了一口酒)难得啊,百里东君。
随着百里东君的话,晏别天望向了司徒雪。
明媚张扬,淡雅脱俗,清冷出尘。
百里东君桑落,新丰,茱萸,松醪,长安,屠苏,元正,桂花,杜康,松花,声闻,般若,一共十二盏酒,一盏二十两。
晏别天小子,你知道柴桑城最好的酒馆‘兰玉轩’里的月落白卖多少钱?
百里东君(理所当然)一盏十八两,我的酒只比它好喝一点,所以我卖二十两。
晏别天那我就各来一盏。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面额写得很清晰__五百两。
百里东君拿起银票递给司徒雪。
百里东君阿姐,收账!
司徒雪将银票收起,走到另外一张桌子上。
司空长风喝得酩酊大醉,在桌上趴着呢。
司徒雪(敲了敲他的桌子)起来干活了!
司空长风(迷迷糊糊睁开眼)又没客人,干什么活?!
晏别天(敲了敲桌子)看来这位店小二也是懂酒之人,我们一人一盏,喝完还多了一盏,不妨坐下来一起喝?掌柜还有两位小二?!
百里东君那就不推迟了。
百里中君坐下了,司徒雪去算账了,司空长风又继续趴下睡了。
晏别天(喝了一口元正)好久,我此时喝过的酒中,这一盏可排前五。
百里东君那你说什么是第一?
晏别天天启城,碉楼小筑,秋露白。
百里东君果然是贵客,你竟然去过天启城还喝过秋露白?快和我说说秋露白!
晏别天这么多年我去过很多地方,天启城去了三次,那是集世间繁华于一处的城池,可我最能记得的还是那一杯秋露白,好酒能品一味,然而碉楼小筑的秋露白却能品三味。你若是有机会也该去尝尝,这酒的滋味说不出来,只能品出来。
百里东君(叹了口气)我家里人不让我去天启,我去哪都行,去天启不行。
晏别天你是柴桑人吗?
百里东君不是。只是我家里有一间铺子空着,看我与姐姐年纪也不小了,就派我和姐姐来经营经营。
晏别天你叫什么名字?
百里东君白东君
晏别天你姐姐呢?
百里东君雪念君
晏别天什么?
百里东君看出了他的疑惑之处。
百里东君我跟我爹,她跟我娘。
晏别天都是好名字,在这里开店可遇上什么麻烦?我在柴桑城里还算说得上话。
百里东君那可真的是贵客了!我就纳闷了,我的地契是千真万确,我们在这里开酒肆也是诚意经营的,可才没来几日就有人来捣乱,让我们从这里滚,你说气不气!?
晏别天然后呢?你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吧,还是说你与令姊都是隐藏的武林高手?
司空长风忽然打了个寒战,就是被冷风吹醒了,他挠了挠头发,抬起头随即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伸手拿过靠在桌子上的拉杆长枪,使劲的在地上敲了敲。
百里东君这酒肆之中,可不只有我与阿姐。
司空长风(揉了揉眼)又有谁敢来闹事?
八名侍从立刻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百里东君你是咒我吗?来我店里的就是闹事的?(拍了司空长风的脑袋一巴掌)我等了十三日,终于等来了一桌贵客,你要把他们给我打跑吗?你个赔钱货!
司空长风打了个酒嗝,终于清醒了。
司空长风既然是贵客,分我一杯喝喝呗!
晏别天我这酒还得给人带去,小兄弟若是想喝,我那银票中还多了几盏的钱,不妨就送给小兄弟了。
百里东君我真该去庙里拜一拜,来柴桑城就一直倒霉,还偏偏遇上了你这个赔钱货。
晏别天喝完了,走吧!
晏别天一齐人往外走,但其中一名侍从走的最慢,似乎依然品着那酒中滋味,身旁的另一人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学正,发什么呆啊。”
那人摇头晃脑:“真是好酒啊!”
他对着百里东君咧嘴笑了笑,随后便也走了出去。
看人走了出去,司徒雪方开口。
司徒雪东君,莫要高兴的太早了,此人可非善类。
百里东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