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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年,我敢赌你爱我

第十年,我敢赌你爱我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徒劳地摆动,霓虹在湿漉漉的沥青路上碎裂成一片片猩红的光斑。我推开车门,冰凉的雨点瞬间砸在裸露的肩头,昂贵的缎面婚纱吸饱了水分,沉沉地坠着我,像一副华丽的镣铐。高跟鞋踩进积水里,彻骨的寒意顺着小腿爬上来。这条街的尽头,车灯汇成一条刺眼的光河,奔流不息。第十年了,陆景,我穿上了婚纱,可新郎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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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也有这样大的雨。十年前城中村逼仄的出租屋,屋顶漏得像个筛子,塑料盆叮叮当当奏着贫穷的协奏曲。我们蜷在唯一干燥的角落,分食一包过期的方便面。他高烧刚退,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却把最后一点面汤推到我面前,眼睛亮得惊人:“林薇,等我从鬼门关爬回来,挣到第一笔钱,就买个戒指套住你,饿死也认了。” 他摸索出皱巴巴的十块钱,带着滚烫的体温塞进我手心,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他押在我身上的第一个赌注——“敢不敢跟我赌明天?”

我敢。我怎么不敢?陪他熬过一次次催债电话的深夜,陪他在酒桌上喝到胆汁都快吐出来只为一个渺茫的机会,陪他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对着破电脑熬红双眼,看着那个名为“景程”的小公司从负债累累到估值破亿。十年,我从穿亮片裙的张扬少女变成他身后永远一身利落西装、眼神锐利如刀的“林秘书”。每一个他醉倒在应酬场上的深夜,是我替他收尾;每一个资金链濒临断裂的绝境,是我绞尽脑汁力挽狂澜。我们像共生体,在泥泞里互相撕咬又彼此支撑着往上爬。每一次绝处逢生,他总会用力抱住我,滚烫的呼吸烙在我颈侧:“敢不敢再赌一把大的?赌我们一定能站到最高的地方去!” 我回抱他,指甲深深掐进他背脊的布料里,声音哑在喉咙里:“赌。”

十年饮冰,热血终于熬成庆功宴上流淌的香槟。景程上市敲钟的夜晚,水晶吊灯的光芒几乎要刺瞎人眼。衣香鬓影间,陆景一身高级定制西装,站在璀璨的灯光下,英俊得令人窒息。我端着酒杯,指关节捏得发白,看着他从侍者托盘里拿起另一杯酒,却不是走向我。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向那个穿着昂贵小礼裙、笑容天真到刺眼的女孩——合作方刚回国的千金。闪光灯追随着他,他执起女孩的手,对着无数话筒和镜头,声音清晰得如同冰凌碎裂:“借此机会宣布我的私人大事——我与夏琳小姐,即将订婚。”

喧嚣的世界瞬间被抽成真空。我看着他温柔地擦去女孩唇边一点不存在的酒渍,看着他眼底是我十年未曾享有过的珍重呵护。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拧碎。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祝福,浪潮般涌向他们。他隔着晃动的人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像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庆功宴的喧嚣散尽,顶层套房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里还残留着香槟的甜腻和他惯用的雪松须后水味道。他扯松领带,背对着我望向窗外无边的城市灯火,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秘书处理一份文件:“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钥匙,放老地方。”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冰冷,“林薇,十年胡闹,该结束了。她跟你不一样,是正经的大小姐。我得给她一个名分。”

胡闹?原来我燃烧的十年青春,豁出性命陪他搏来的江山,在他口中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胡闹”。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我盯着他无名指上那枚闪着冷光的铂金戒圈,想起很多年前,在馄饨摊的蒸汽里,他套在我指根的那枚地摊货银戒指。为了付他母亲一笔急用的医药费,第二天就被我偷偷当掉了。喉咙里堵着砂石,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最后颤抖:“陆景…第十年了。敢不敢再赌最后一次?” 我的目光死死锁住他,“赌你心里,还有我。”

他沉默了。长久的、令人心死的沉默在奢华的空间里蔓延。窗外的霓虹在他镜片上划过冰冷的光痕,他缓缓抬起手,不是伸向我,而是漠然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穿了我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妄想。答案,在他冰冷的沉默和回避的姿态里,已昭然若揭。十年豪赌,我押上一切,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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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又咸又涩。婚纱的下摆早已被泥泞浸透,沉重地拖曳在身后。我站在马路中央,对面刺目的远光灯如同巨兽睁开的眼,咆哮着撕裂雨幕,瞬间逼近。尖锐的刹车声撕裂耳膜,像命运最后一声刺耳的嘲笑。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抛起,世界在猩红的视野里天旋地转。昂贵的白纱在空中短暂地飞扬,像一只折翼的鸟,旋即被喷溅的、温热的液体迅速染红,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洇开一朵巨大而绝望的花。意识抽离的最后一瞬,我仿佛又看见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那个把十块钱塞进我手心的、眼神滚烫的少年,声音穿透十年尘埃,无比清晰:“敢不敢跟我赌明天?”

这一次,陆景,我认输。

赌上十年青春,却只换来一句“胡闹”。

故事灵感源于真实情殇,那些在卑微爱情里耗尽心血的人,最终只证明了——

有些赌局,从你押注那刻起,就已注定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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