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

“这就是我故乡的故事”阿加雷斯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说一段早已尘封的往事，随即轻轻低头，问了一句，“孩子，你喜欢人类吗？”

　　月子清趴在他腿上的脑袋缓缓抬起，紫眸里还蒙着一层茫然“不知道……应该是不喜欢”

　　他一想起和人类的种种，一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败在龙皓晨手里，被他践踏，被他击溃，眼底瞬间褪去所有茫然，只剩下刻骨的怨毒，指尖都微微发颤

　　阿加雷斯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呵斥，也没有鼓动恨意，只是伸出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头顶，缓缓揉了揉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旁人不懂的复杂“我很喜欢”

　　月子清一怔

　　“你不觉得，他们很有趣吗？”阿加雷斯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像是在看遥远的人族，“明明那么弱小，却愿意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拼尽全力去奔波，去挣扎……”

　　他顿了顿，语气轻淡，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怅然“说不定，还能回到过去，再和大哥，三弟一同嬉闹……”

　　月子清轻轻的挪动到阿加雷斯双膝之间，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腹间，声音闷闷的“父亲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喜欢人类，那我也喜欢人类”

　　阿加雷斯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垂眸凝视着怀里依赖自己的孩子

　　“你我，会在十地九天灭神大阵第五层阵眼，镇守大阵”

　　他掌心缓缓泛起淡淡的幽光，浮现出一丝属于瓦沙克的预知能力，形壮如同星星“在这之前，我已经从大哥那里，拿到了瓦沙克的预知能力，你我将合力协助大哥”

　　十地九天灭神大阵第五层阵眼内，氛围沉寂肃穆，古朴的石纹遍布周遭

　　阿加雷斯双腿盘膝，跪坐于巨石幻化的简易石台之上，双目微阖，静静镇守着阵眼，神色沉稳而肃穆

　　月子清则百无聊赖地坐在下方的青石台阶上，双手撑在身侧，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落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抬眸看向石台上的阿加雷斯“父亲，要是我们输了怎么办？”

　　阵眼内瞬间陷入一片静默，阿加雷斯许久未曾言语，周身的气息都染上了几分淡淡的怅然

　　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释然“要是输了，就可以见到你的瓦沙克叔叔了”

　　月子清半晌无言，随后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笑声轻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涩意，一滴泪无声滑落，他飞快低下头，额前淡紫色头纱遮住眉眼“……父亲，你什么时候也说这般玩笑话了，瓦沙克叔叔，早就不在了”

　　他指尖蜷着衣摆，没再抬头，心底的情绪尽数掩在低垂的眉眼间，不露半分张狂

　　阿加雷斯端坐不动，周身气息未有波澜，唯有指尖微微蜷缩了一瞬，转瞬便恢复如常，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孩子，找地方藏好”

　　顿了顿，他垂眸看向台阶上的月子清，语气沉了几分，留下最后的嘱托“你是我，最后的杀手锏”

　　没有多余的情绪流露，可话语里的沉重，早已将那份隐秘的悲伤，尽数藏在了这阵眼的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