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清就这么躺在床榻上,一躺就是好几天,他抬手遮住眼睛,指尖抵在温热的眼睑上,心底反复盘旋着同一个念头,真的要去那个地方找他吗
门外的侍卫垂首跪在地上,声音恭敬得近乎紧绷“阿加雷斯大人”
阿加雷斯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床榻前,目光落在月子清身上,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的孩子,你是即将和阿宝殿下成婚的人,往后不要再与外来者有任何接触”
月子清猛地坐起身,被褥从他肩头滑落,他看着眼前的阿加雷斯,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为何?”
阿加雷斯的手指轻轻缠上月子清的发丝,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发梢,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血缘的孩子,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阿宝殿下,不喜欢”
“那我现在应该去找他吗?父亲”月子清轻轻拉过阿加雷斯的手,将那带有温度的掌心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声音轻得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可是我……现在不能成婚,父亲”
他的眼尾泛着红,明明没哭,却像含着一快要溢出来的水“我甚至还没弄明白,对阿宝殿下到底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阿加雷斯顺着他的力道,掌心轻柔地抚过月子清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摩擦着细腻的皮肤,声音低哑而温柔“我的孩子……”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月子清,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要将他此刻的模样,连同眼底的茫然与委屈,一起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有些事,从来都由不得我们自己”
月子清像是骤然想起什么,猛地攥住阿加雷斯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直勾勾盯着他,声音里藏着难掩的急切“父亲,龙皓晨死了吗?”
他急着从父亲口中得到答案,期待翻涌间,手指死死拽紧了阿加雷斯的手臂,指节都微微泛白,阿加雷斯沉默着,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的瞬间,月子清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拼尽全力压制着那快要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
“我先走了”阿加雷斯垂眸看着床畔的月子清,目光掠过自己手臂上被抓出的淡淡红痕,指尖稍一用力,将被月子清紧紧握着的手臂从他怀中轻轻抽离
他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寒潭的石,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怅然与决绝“这就是你的命,接受你的命运吧,我的孩子”
阿加雷斯的身影没有半分留恋,转身便踏出了房门,徒留月子清一人坐在床榻上
他的瞳孔亮得惊人,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嘴角再也遏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放声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极致的畅快“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这个赌约我赢了!”
“龙皓晨,你终于死了”
声音缓慢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与快意,像是在对空气低语,又像是在向某个无形的存在宣告
月子清抬眼望去,目光穿透眼前空无一物的帐幔,仿佛已然望见了龙皓晨那支曾令他忌惮的团队那些并肩作战,意气风发的身影,此刻在他想象中,该是陷入了怎样的悲痛与混乱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笑意未减,眼底却划过一抹深沉的暗芒“没有了你,他们只是我的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