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瞅见自家大人迈步而出,赶忙快步迎了上去:“大人,我方才去司家厨房瞧了瞧,嘿,菠菜、豆腐、油麦菜、豆干,可都在那儿明晃晃地摆着呢,压根就没打算藏。”
“紧盯着司家的人,这案子三日后便能水落石出。”
那菜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放着,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月光宛如流水一般,缓缓淌过庭院,树影斑驳交错,投射在地上,仿若鬼魅在轻轻摇曳。夜风拂过,吹动衣袂,悄无声息。四周静谧得骇人,唯有夜色温柔地笼罩着一切,却暗藏着一股噬人的寒凉。
陆汀兰端着一碗药,缓步来到一间房门前,“公公,该喝药了。”
“进来吧。”屋内传来回应。
推门而入,只见一位五十岁的老人正坐在里面。
陆汀兰将药递过去,等他喝下没多大会儿,喉咙处便泛起一阵腥甜。
“毒妇!以前我还真以为你贤良淑德呢。”
大仇得报的刹那,陆汀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渐渐变大,泪水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重重地砸在掌心。这些年的隐忍、剜心般的痛苦,在此刻全都爆发了出来——笑的是恶人终于遭到了报应,哭的是山河破碎、故人再也无法归来,恨的是这份迟来的公道,灼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公公,要不是你们折断了我的羽翼,我又怎会伪装自己?”
司玉与陆汀兰因诗结缘,一个是徐州第一才女,一个是状元郎,好一对天作之合。成婚之后,只要陆汀兰说想吃家乡的美食,司玉便会托人去买。她想学习经商,别人说女子应当三从四德,不该抛头露面,司玉却总是护着她,说:“我夫人就该做她自己,你们不过是嫉妒我夫人有本事罢了。”可说好了要白头偕老的,他却食言了。明明只是出去卖甜点,就再也没有回来,人人都传言他是被歹徒杀害的。直到一天夜里,陆汀兰听到了司炎卫和他母亲的谈话,才知道司炎卫嫉妒司玉有前途,自己却一事无成,一时失手杀了司玉。而且自从司玉死后,他们就开始禁止陆汀兰经商,将她困在后宅之中。她本是可以逃走的,但她选择了留下复仇。
“司琰,你以为他母亲背叛你,你就成为帮凶那怕家族前途毁了,你帮忙遮掩死因,不然他们早发现了。”
点火烧了司府从这房间开始蔓延,火光将夜色烧得透亮,她静静站在远处,望着曾经困住她的牢笼在烈焰中崩塌。没有哭喊,没有嘶吼,只有一抹极冷极艳的笑,绽在染了泪的脸上。那些不堪、那些恨意、那些日夜蚀骨的痛,都随着这一把火,化为漫天灰烬。风卷着焦糊气息扑面而来,她只觉得通体舒畅,连眼泪都带着解脱的滚烫。
东方泛起鱼肚白,夜色一寸寸退去。晨雾漫过屋檐,风里带着清寒。黑暗被一点点揉碎,天光无声漫下来,落在她微湿的眼角与染了尘灰的衣上。一夜疯狂,终在这静悄悄的黎明里,落了幕。
来到断魂司认罪,江临鹤看着眼前的人问:“陆夫人为什么要杀他们吗?”
陆汀兰回答:“因为他们害了玉郎,放了那个姑娘这跟她没关系。”
江临鹤本想问些细节,陆汀兰突然吐血,原来她早就服了毒药,本来她想活可是坚持不住了。
“江大人,你们断魂司早晚都能查到,所以我决定随他一起去,可否请你把我葬在司玉旁边。”
江临鹤叫人去叫郎中,可是陆汀兰倒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