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囊里,装着我亲手调制的香料——以芍药为主调,混入少量龙涎和檀香,气味与当年的欢宜香有七分相似,却又微妙地不同。
最重要的是,它无毒无害,太医查不出任何问题。
弘历在剧烈的咳嗽和眩晕中,被我半强迫地将香囊凑到鼻端。
那馥郁中带着一丝清苦的香气钻入鼻腔,瞬间唤醒了某些深埋的记忆——翊坤宫里,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华贵妃,鬓边永远簪着一朵盛放的芍药,满身都是这令人沉醉的香气……
“年……年妃……”弘历的眼神恍惚起来,咳嗽渐渐平息,但脸色依旧惨白。他怔怔地看着我,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我,看向某个遥远的、令他恐惧又怀念的幻影,“朕……朕当时还小……朕什么都不知道……是皇阿玛……是太后……朕……朕……”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这个向来冷酷精明的帝王,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在“冤魂”的威慑下,显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担忧”地轻抚他的后背:“皇上,您别吓臣妾……那位娘娘……她到底是谁?她为何要缠着臣妾……又为何说您‘狠心’……”
弘历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他眼中翻涌着疯狂的光芒,声音嘶哑如同恶鬼:“你告诉朕!她还说了什么?!她还想要什么?!朕已经查了旧档!朕知道欢宜香里有什么了!她还要怎样?!难道要朕的命吗?!”
我“痛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挣扎,只是“恐惧”地摇头:“臣妾不知道……臣妾真的不知道……她只是哭……一直哭……说她的孩子……说好多的血……还说……还说‘乌拉那拉’……”
“乌拉那拉?!”弘历的手猛地松开,如同被烫到一般,“如懿?!她提如懿做什么?!”
我“吃痛”地揉着手腕,眼中泪水涟涟:“臣妾不知……她只是说……‘乌拉那拉家的女人……都该死’……还说……‘甄嬛……你不得好死’……”
最后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弘历头顶!他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甄嬛”……太后!年氏的冤魂,竟敢直呼太后名讳,还咒她不得好死?!这是何等大逆不道!却又何等……真实地反映了年氏当年的恨意!
“疯了……都疯了……”弘历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如懿疯了……你也‘癔症’了……现在连年氏的冤魂都……这紫禁城……到底造了多少孽……”
我“怯懦”地低着头,任由他在崩溃边缘徘徊。香囊的气味在殿内弥漫,与药味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恍惚的氛围。
弘历的理智正在被病痛、秘密和愧疚一点点蚕食,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皇上……”我“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位娘娘……她似乎很痛苦……臣妾虽然害怕,但也……也觉得她可怜……若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安息……或许……或许您的病也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