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响和回音

在国内，病房中的沂忱昱也陷入了病痛的折磨，因为白细胞的减少，各种病也出现在沂忱昱身上，所以，沂忱昱嘴部溃烂，牙龈出血，这些天他为了准备一次化疗将头发剃光，躺在病床上推进手术室，做术前最后一次骨髓穿刺，长针刺破皮肤，刺骨的疼痛在止痛针下也未有一丝减少，豆大的汗珠浸湿了白色的床单，此时的他并不知道，他希望永远平安幸福的人，已与他天人永隔。

几周后，第一次化疗结束，沂忱昱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磨得边角发白的照片，是他们那天在海边的合照。祁今笑得眉眼弯弯，脸颊贴在他肩上，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他侧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照片背面有他写的字：「2023.11.18，和小祁老师看烟花。」

「妈，我想去见她。就看一眼，看完我就回来继续治疗。」

沂母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她知道，这个女孩是支撑他熬过无数个痛苦夜晚的光，是他活下去的执念。

可是自己现在的样貌，应该会吓到她吧。所以，他让妈妈买了假发并且在那天给他画了淡妆，将自己脸上的红斑遮盖，补上了腮红让自己看起来脸色好些，红润些。

「这样……能看出来吗？」他对着病房的镜子转动脑袋，假发的发尾扫过脖颈，带来一阵陌生的痒意。镜中的少年下巴尖得硌手，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像从前一样亮，只是此刻盛满了连腮红都盖不住的疲惫。

「看不出来。」沂母别过脸擦了擦眼角，声音发哑

「我们阿昱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沂忱昱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知道妈妈在骗他。化疗的副作用像潮水般涌来，口腔溃疡让他连喝水都疼，牙龈出血染红了每一根牙刷，夜里总会被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惊醒，冷汗浸湿了一遍又一遍床单。

他坐车到了祁今家楼下，走过去按响门铃，许久没人应答，便又按了几下，心中暗暗猜测，她大抵是不愿见到我的。沂忱昱默默蹲坐在一旁，打算等一会，一会就走。毕竟，他还是希望能碰到她的。即使，是她推门出来骂自己一顿也好。沂忱昱只想见她一面，想再看看他深爱的那个人，支撑他熬过许多与病魔纠缠的夜晚的那个人，他只想再听听她的声音，然后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