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集-《温柔的微笑》

晨曦如碎金般淌过临时宿舍的琉璃窗，陆北晨对着镜面理了理额前的粉色碎发。镜中少年的眼底还带着几分初醒的迷茫，指尖抚过衣领时，指腹不自觉地蹭到昨夜因紧张而攥出的褶皱。窗外的风卷着紫藤花香钻进窗缝，将他的影子投在墙面，像一株在晨光里悄然舒展的嫩芽。

　　推开门的刹那，湿润的风裹挟着更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一辆悬空的黑色汽车停在廊下，车身是光滑的哑光金属，没有轮胎，底部只有一圈淡蓝色的悬浮光带，静止时像贴在地面的影子。司机穿着华丽的黑色制服，见他出来便抬手示意：“陆北晨同学，郑炎老师吩咐我来接您往测试场。”

　　踏上汽车的瞬间，车身微微一抬便平稳悬空。陆北晨掀开车帘，只见下方的实验学校如一片无边无际的秘境铺展至天际——成片的建筑群沿着海岸线延伸，白色的教学楼掩映在苍翠的林木间，远处的海面上散布着数十座岛屿，大的如小山坡，小的似观景台，岛屿间由透明的跨海桥连接，像一串散落的蓝宝石项链。“这学校……也太大了吧？”他忍不住咋舌。

　　司机发动汽车，车身突然化作一道黑影窜出，速度快得让陆北晨下意识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后背重重贴在椅背上，窗外的景物瞬间模糊成流动的色块。“实验学校占了整个浦海镇四分之三的面积，光近海的小岛就有好几十座，论规模，在全蝶花大陆都是头一份。”司机的声音在风啸中异常清晰，“从宿舍区到测试场，步行要足足四十五分钟，但这悬浮车，三分钟就能到。”

　　陆北晨张了张嘴，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从小生活的孤儿院不过是镇上一间小院子，而这里竟大到…大到像在做梦的地步，更别说这快得离谱的车速——三分钟跑完四十五分钟的路程，简直像在飞。汽车呼啸着穿过一片茂密的红树林，越过两座跨海桥，窗外的岛屿和建筑飞速倒退，不过转瞬功夫，便稳稳降落在测试场边缘的停车区。他低头看了眼司机手腕上的表，从出发到停下，不多不少正好三分钟。

　　“这速度……”陆北晨解开安全带时，指尖还有些发颤，望着车窗外仍在飞速后退的景物，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叹，“简直不敢相信。”

　　广场中央的测试台堪称豪华——通体由银色金属搭建，台面嵌着一朵巨大的感应蝶形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闪烁着细密的流光，边缘环绕着一圈可变色的灯带，灯光流动时像裹着一层彩虹。陆北晨扫了眼台旁列队的人群，数了数，加上自己正好12位新生。他走向队伍后端站定，抬眼时正好对上郑炎的目光，两人相互点了点头，郑炎眼底的笑意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接下来按顺序进行潜力测试，大家按顺序上台，感应蝶形花会根据能量波动呈现不同反应，放轻松就好。”郑炎的目光扫过列队的新生，声音清晰地传开。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矮胖的少年，站在测试台前时，手指在衣角上蹭了又蹭。他深吸一口气踏上台面，脚刚落稳，蝶形花的花瓣便亮起土黄色的光，灯光在他脚下汇聚成涟漪状的波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光纹中渐渐浮现出细小的沙粒状光点。

　　“大地属性潜力。”负责记录的老师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声音平淡，“基础操控范围五米，防御倾向明显。”少年涨红了脸，看着脚下的暖黄光纹，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像被阳光晒暖的石子，带着几分憨直。

　　紧接着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她走到测试台前，犹豫了一下才踏上台面。蝶形花即刻泛起柔和的金光，无数光点从花瓣间升起，像撒下的一把星星，在她周身凝聚成一对半透明的光翼。光翼扇动时，带起阵阵温暖的气流，拂过脸颊如同春日阳光。

　　“光属性潜力。”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适合治疗与净化。”女孩惊讶地睁大眼睛，抬手触碰光翼的瞬间，光点竟顺着指尖爬上她的手臂，在皮肤上游走成细碎的光纹。

　　测试按序进行，后续几位新生陆续上台，蝶形花不断亮起各种颜色的光芒，映出许多不同的元素光影，新奇的景象让台下的陆北晨看得目瞪口呆，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忽然，身前的人猛地转身，他来不及躲闪，肩膀被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清脆的女声带着急切的歉意撞进耳朵，那声音像浸了晨露的风铃，清润又温柔，是陆北晨听过最好听的声音。陆北晨抬头，撞进一双盛满桃花的眼眸——眼尾微微上翘，瞳孔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此刻正因慌乱而泛起水光。女孩扎着乌黑的麻花辫，绑头发的是枚绿色的X型小皮筋，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混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漫过来，像一阵清甜的风。

　　“我太不小心了，”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碎发，脸上泛起红晕，眉眼弯成了月牙，“你好，我叫林婉萱。”

　　“我…我叫陆北晨。”他的声音刚出口就染上了热度，耳尖像被夕阳烫过一般发红。林婉萱听到名字，不知怎的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连肩膀都轻轻抖动着，却没说为什么笑。陆北晨愣在原地，心里纳闷着，刚想开口问其原因，旁边的测试老师已高声催促：“林婉萱同学，到你了！”

　　少女朝他眨了眨眼，快步跑向测试台，绿色的X型小皮筋随着动作在发间跳动，留下一缕萦绕不散的栀子花香。陆北晨站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攥着衣角的姿势，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鼻尖那股栀子花香总也散不去，连带着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半拍，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扎着麻花辫的身影，竟没留意到自己的嘴角，悄悄向上弯了弯。

　　林婉萱深吸一口气踏上测试台，脚尖刚触到感应蝶形花，花瓣便骤然漾开玫瑰色的光。她抬手时，无数半透明的玫瑰花瓣从光影中舒展，边缘泛着冷冽的银芒，随着手势上扬，花瓣突然绷直如锋利的小刀，在空中盘旋成密集的花阵。“玫瑰元素，可凝形为刃。”老师的声音带着赞许，话音未落，林婉萱手腕轻转，漫天“刀瓣”便如万箭齐发，精准刺穿远处悬挂的十只气球，破裂的碎片簌簌飘落时，花瓣又温顺地拢回她掌心，重聚成一朵含苞的玫瑰。

　　“陆北晨。”郑炎的声音适时响起。

　　陆北晨走上前，与郑炎对视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郑炎眼中的期待像蓄满光的湖面，几乎要漫溢出来。他站上蝶形花中央，刚站稳，花瓣便猛地炸开刺目的紫光，像是有无数道闪电被囚禁在花蕊里，骤然挣脱束缚。紫色电流顺着花瓣纹路游走，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随即便顺着他的指尖冲天而起——那是一道纯粹的紫电，亮得像淬了星辰的锋芒，在空中劈开一道转瞬即逝的裂痕，带着撼动空气的轰鸣。电流在他周身缠绕，时而化作游蛇窜动，时而凝成光鞭挥舞，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细微的噼啪声，蝶形花的每一片花瓣都被这紫色映得透亮，仿佛整朵花都在雷电中燃烧。

　　“紫电元素，罕见的高阶能量形态。”老师在记录板上重重画了个星号。

　　陆北晨走下台，指尖还残留着电流的微麻感，他选了两旁休息区的椅子坐下，抬眼便看见林婉萱坐在对面，绿色X型皮筋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见他看来，便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测试台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强烈的电光。一个身着银白铠甲的男生正站在台上，铠甲鳞片反射着冷光，玄色披风在身后微微扬起，身姿挺拔如松。他周身萦绕着湛蓝色的雷电，手中凝聚出一杆长枪，枪尖电光噼啪作响，眉眼锐利如鹰，黑发用银带束起，竟有几分长坂坡战神的英气。“雷电元素，可凝器。”老师的声音带着惊叹。

　　男生操控长枪在空中挽了个枪花，蓝色电光随枪影流转，落地时步伐沉稳，路过休息区时，目光落在陆北晨身上：“你的紫电，有点意思。”

　　“你的蓝电也很厉害。”陆北晨回道。

　　“子龙。”男生扬了扬下巴，握着枪杆的手指轻叩，枪身嗡鸣着泛起蓝光，“以后或许有机会切磋。”

　　所有人测试完毕时，恰好过了半小时。郑炎一直在登记台忙碌，笔尖在记录表上沙沙游走，将十二种元素一一归档。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测试台，身上紫色长袍绣着金色纹路，声音洪亮如钟：“恭喜各位通过潜力测试。今日便是开学典礼，简单些——你们将被分为四个班，每班三人，即刻起跟随引导员前往班级区域。”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四位引导员，“名单已在引导员手中，现在公布分组。”

　　很巧的是四班的老师就是郑炎。陆北晨来到了集合地点，郑炎正笑着向他招手，身旁站着的两人让他瞳孔微缩——是林婉萱！林婉萱竟然和陆北晨一个班！她正歪头摆弄校服上的徽章，见陆北晨来的时候，放下了手中的徽章向他微笑的打了声招呼。而那个蒙着黑色纱布的白发少年，周身萦绕着细密的空气漩涡，连衣角都被无形气流托得微微扬起。

　　郑炎老师笑着介绍："这是曹博，空气元素掌控者。"白发少年蒙着黑色纱布，周身萦绕着细密的空气漩涡。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握，掌心瞬间凝聚出篮球大小的空气漩涡，呼啸声中竟将旁边的落叶绞成了粉末。

　　陆北晨看得两眼放光，伸手就去抓："为啥要带一个纱布呀？？让我看看呗！"曹博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黑纱布却被带得歪斜。少年慌忙按住纱布，闷声警告："别碰！"林婉萱早已笑得直不起腰，发间银铃乱响："你这是要把人家眼罩扒下来吗！"

　　"咳咳，"郑炎强忍着笑意介绍，"林婉萱同学的元素是彼岸花。"少女指尖绽放出一朵血红色的彼岸花，花瓣瞬间化作漫天飞刃，精准地将远处飘来的蒲公英切成两半，又在落地前重新聚成花朵，引得曹博都忍不住挑眉。

　　一个班三人一间宿舍。当他们回宿舍后，发现这里的宿舍竟然跟五星级酒店一个样！哪有宿舍是这样的…

　　"对了！"刚放下行李，林婉萱突然凑过来，桃花眼弯成月牙，"你知道我为什么笑吗？陆北晨，北晨，北，贝，贝贝！"说着捂着肚子笑倒在床上，曹博虽戴着纱布，嘴角却也不自觉上扬。陆北晨涨红了脸，抓起枕头作势要砸："哪有这样乱起外号的！"可扬起的手最终只是轻轻敲了敲少女的脑袋，在对方亮晶晶的注视下，耳尖红得滴血。

　　夕阳的余晖透过元素窗洒进宿舍，将三人笑闹的身影拉得很长。曹博难得主动开口："以后...互相照应吧。"陆北晨和林婉萱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击掌："那当然！"窗外，元素之塔的光芒愈发璀璨，仿佛在为这场奇妙的相遇而喝彩。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北晨今天格外活泼，没有往日的内向。可能因为遇到林婉萱那温柔的微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