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的闹钟响到第三遍时，陈阳才从床上弹起来。校服扣子扣错了两颗，书包带子一长一短，他叼着半片面包冲下楼，自行车筐里的新书哗啦散了一地。

“完了完了，第一天就迟到。”他手忙脚乱地捡书，手指被边缘的棱角划了下，渗出血珠。这就是他的常态——永远在赶时间，永远慌慌张张，像中考最后那半个月，明明攥着习题册说要拼一把，结果还是在凌晨的被窝里刷到手机没电。

职高的校门比想象中宽，门口的LED屏滚动着“欢迎新同学”，红色的字晃得人眼晕。陈阳混在人群里往里走，听见有人说“反正来这儿就是混日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闷闷的。

他其实不是没想过复读。查完成绩那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屏幕上离普高线差了整整六十分的数字，眼泪砸在键盘上。可爸妈只叹了口气说“认命吧”，他那点刚冒头的不甘心，也就跟着叹了口气，灭了。

第一节是电工基础课，老师在讲台上画电路图，粉笔灰簌簌往下掉。陈阳盯着课本上弯弯曲曲的线条，眼皮越来越沉，昨晚失眠刷的短视频片段在脑子里乱转。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陈阳猛地惊醒，差点撞翻桌子。

“谁？”他脱口而出，引来周围同学的侧目。

没人回答。那声音像手机提示音，又比任何电子音都清晰，带着点机械的平板感：【检测到宿主存在明显成长意愿与行动力偏差，符合绑定条件……系统加载中：10%…50%…100%】

陈阳懵了，使劲掐了把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

【“咸鱼逆袭系统”已激活，宿主：陈阳。当前状态：中职一年级新生。】

他僵在座位上，手指抠着课本的边角发白。系统？逆袭？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中考都考砸的人，还逆什么袭？

【新手任务发布：本节课认真听讲并记录笔记，时长45分钟。完成奖励：专注力提升1点。失败惩罚：接下来24小时内，每次走神都会触发轻微电击。】

陈阳差点跳起来。电击？玩这么大？

他下意识想趴回桌上装死，脑子里却瞬间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像被静电打了下。

【警告：请宿主立刻进入学习状态。】

“疯了吧……”他咬着牙低骂，却不得不坐直身体，把视线重新挪回黑板。老师正在讲欧姆定律，那些公式像小蝌蚪一样在眼前游。他硬着头皮拿出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空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写下“电流=电压/电阻”。

才过十分钟，他的注意力就开始涣散，眼神不由自主飘向窗外的篮球场。刚要走神，后脑勺又挨了下更明显的刺痛，比刚才那下狠多了。

“嘶——”陈阳倒吸口凉气，赶紧把目光扯回来，死死盯着老师手里的粉笔。

旁边的同学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喂，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没、没事。”陈阳摇摇头，手心却沁出了汗。他发现自己好像没得选，要么听课，要么挨电。

剩下的三十五分钟，他像上刑一样熬着。笔在纸上划得乱七八糟，偶尔抬头看一眼老师，再低头把听到的只言片语记下来。下课铃响的瞬间，他几乎要瘫在椅子上。

【任务完成。奖励：专注力+1。检测到宿主基础薄弱，自动解锁“基础电路入门”学习资料包。】

脑海里突然多了些清晰的图文，像课本的精简版，重点公式旁还标着红色的注解。陈阳愣住了，翻了翻自己那本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笔记本，又看了眼脑海里的资料，心脏莫名跳快了两拍。

这系统……好像是来真的？

下午的实训课，老师让大家练习剥电线绝缘皮。陈阳拿着剥线钳的手一直在抖，试了三次都把铜线剪得坑坑洼洼。旁边有人嗤笑了声：“连这都不会，果然是来混的。”

他的脸腾地红了，攥着钳子的指节发白。中考失利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几乎要把钳子扔在地上——反正他从来都做不好任何事，不是吗？

【触发临时任务：三分钟内成功剥好一段10cm电线，要求绝缘皮完整剥离，铜线无损伤。完成奖励：手部稳定性+0.5。】

刺痛感没再来，但陈阳看着那段蓝色的电线，突然想起了早上被电击的滋味。他深吸一口气，学着老师演示的样子，先捏紧绝缘皮根部，再用剥线钳轻轻卡住。

“咔哒”一声轻响，绝缘皮被切开一道整齐的口子。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皮褪下来，露出里面闪亮的铜线。

刚好三分钟。

老师走过来检查，在他的作品旁打了个勾：“不错，比刚才进步多了。”

陈阳愣住了，低头看着那段完好的电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很久没人夸过他“进步”了。

放学时，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阳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没像往常一样想着回家打游戏，而是摸出手机，点开了系统自动存进相册的电路资料。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绑定的系统会带他走到哪里，也不敢保证自己这次能坚持多久。但至少现在，手里那页清晰的笔记，口袋里那段被老师打过勾的电线，还有脑海里那个冷冰冰的电子音，都在告诉他：或许，他可以试着再往前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