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傍晚六点,天空像被谁打翻了盐罐,大片雪花砸在青石板路上,瞬间积起薄薄一层白。老宅庭院里的海棠树枝被雪压弯,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喧闹低头。
颜可可趴在窗沿,眼睛亮得像雪地里跳动的火苗。
“司齐!打雪仗吗?”
司齐原本在客厅翻文件,闻言抬头,雪光映在他脸上,衬得轮廓柔和。
“协议里没写这一项。”
“可协议也没禁止开心。”
她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围巾,笑得狡黠。
三秒后,司齐放下文件,轻声回应:“那就开心。”
没有手套,只能用旧毛衣袖口将就;没有护目镜,那就把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
颜可可把一只塑料小桶扣在头上当头盔,桶沿贴着纸条:糖葫芦战队。
司齐则把月亮胸针别在围巾上,权当队徽。
两人站在院子对角,雪还在下,像为他们铺好战场。
第一颗雪球由颜可可发起——软软一团,正中司齐胸口,炸开一朵白。
“命中!”她欢呼。
司齐挑眉,弯腰团雪,动作利落得像把温柔揉进雪里。
回敬的雪球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颜可可脚边,溅起碎玉般的雪末。
她不甘示弱,双手并用,雪团连发,像一场甜蜜的流星雨。
司齐左躲右闪,偶尔故意让雪球擦过肩头,只为看她得逞的笑。
雪地上很快出现两串脚印,一串深,一串浅,像两条交错的音符。
一次冲刺中,颜可可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雪里。
司齐眼疾手快,伸手去拉,却被她顺势拽倒。
两人滚成一团,雪沫纷飞,像被月光揉碎的浪花。
颜可可的笑声在雪夜里格外清脆,司齐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带着薄荷味的热气。
短暂沉默后,他伸手拂去她发梢的雪粒,声音低哑:“还打吗?”
她眨眨眼,睫毛上挂着碎雪:“打,但先休战三秒。”
三秒后,她抓起一把雪轻轻撒在他肩头,像一场无声的投降。
雪渐渐停了,庭院安静下来,只剩两人呼吸交织。
颜可可把团好的最后一个雪球放在司齐掌心:“留给你做纪念。”
司齐把雪球捏成心形,放在海棠树下,像给冬天种下一颗小小的月亮。
他抬头看她,声音被雪夜衬得温柔:“以后每年第一场雪,都陪我打雪仗,好不好?”
颜可可笑着点头,鼻尖冻得通红:“好,但我要赢。”
司齐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透过手套传来:“赢不赢都给你月亮。”
雪夜归于寂静,海棠树下的心形雪球慢慢融化,像把一句悄悄话藏进春天。
两人并肩走回老宅,雪地上留下两排脚印,一排深,一排浅,却紧紧挨着。
屋檐下,月亮胸针闪着微光,像在为这场雪夜作证——
互不打扰协议,悄悄多出一条备注:
每年第一场雪,允许心动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