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初冬的下午,阳光薄得像一层纱。
司齐和颜可可并肩走出老宅,去附近超市买酱油——这是“互不打扰协议”下第一次共同任务。
旧街青石板被太阳烘得暖洋洋,风却带着锋利的冷。
颜可可把手缩进袖子,像只揣着爪子的小猫。
司齐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环保袋,袋口露出一截糖葫芦签子,晃呀晃。
街口的红灯亮得刺眼。
车流呼啸,像一条暴躁的河。
颜可可站在斑马线前,脚尖不自觉往后缩。
司齐侧头看她,声音低而温和:“怕?”
“怕。”她诚实地点头,鼻尖被风吹得微红。
红灯倒计时 30 秒,像慢动作。
司齐忽然伸手,掌心向上,轻轻摊开在她面前。
“借你一只手,过马路。”
颜可可愣了半秒,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覆在他掌心。
两只手第一次正式相贴——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节分明;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点颤抖。
司齐收拢手指,把她整只手包进掌心里,像包住一只受惊的鸟。
绿灯亮起,他牵着她往前走,脚步放慢,像怕惊扰一场雪。
车轮在身后呼啸,他们却像走进一条无声的隧道。
颜可可抬头,看见司齐耳后有一粒小小的痣,像不小心溅上的墨。
她忽然想:这只手,好像可以一直牵着。
走到对面,司齐没有立即松手,而是低头问她:
“还冷吗?”
颜可可笑,眼睛弯成月牙:“不冷了,借我五分钟。”
于是,那只手又多牵了五分钟,直到超市门口才放开。
买完酱油出来,街口小贩正在卖糖葫芦。
司齐付钱,挑了串最大颗的,递给她。
山楂红得发亮,糖衣在阳光下闪闪。
颜可可咬下一颗,鼓着腮帮子说:“甜。”
司齐看着她,声音低哑:“下次过马路,还借你手。”
颜可可把剩下那颗山楂递到他嘴边:“张嘴。”
司齐含住,酸得眯眼,却笑着说:“更甜。”
回程的红灯再次亮起。
这一次,颜可可主动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
司齐挑眉,掌心翻转,把她的手指包进掌心。
红灯倒计时 20 秒,他们悄悄十指相扣。
风还在吹,雪还没下,但掌心已经升温。
协议第三条“禁止动心”在这一刻,被红灯温柔地打了折扣。
回到老宅,司齐把糖葫芦竹签洗干净,插在书桌笔筒里。
颜可可把酱油放在厨房,回头冲他笑:“明天还一起过马路?”
司齐晃了晃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答得干脆:“走一辈子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