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阳清摸了摸还有点发痛的头，发现自己并没有维持高个子的状态，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从外面看，就像一团灰色毛线球。

本想直接站起，但一时间的头晕目眩让他不得不坐回床上，先调整一下自己的身体。

“昨天……”

迷迷糊糊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却希望永不记起。那太痛，撕裂着灵魂。

录宗宗主推门而入：“你醒了，喝点醒酒汤吧。”

晃晃悠悠接过醒酒汤，阳清低头，有些不敢对视：“……抱歉。”

“我明白，你接受不了他的离去。”录宗宗主叹气，“如今十二宗如他一般铁骨铮铮之猫太少，也正是因此，才会稀少。”

阳清只是坐着，手撑着身体不倒下去，直到正午。起身，看着周围的、熟悉的场景，他夺步出门，尽量掩饰自己的泪光。

……

三年，不长，不短。一身白衣的阳清静静的跪在墓前，一如往常。

黯大人已经下令，因为录宗掌握着十二宗的卷宗，具有重要意义，让阳清暂缓归谷，留在录宗监督。

不过，这道命令更像是满足阳清的心愿，让他能跟重逢又分别的哥哥再待一会儿。

“正午了，阳清，先吃饭吧。”录宗宗主欧阳录远看着阳清佝偻的背影，叹了口气。

在刚开始，录宗之内多多少少都有对阳清的谩骂和攻击，虽然说因为如今受黯管辖，无法明着面说黯些什么，但对于黯的手下可没有什么顾忌，甚至有胆大的录宗弟子直接对着阳清唾骂。时间长了，在慢慢接触中，录宗弟子们才发现阳清其实并没有他们想的可恶，虽然表面冷淡，却是实实在在的热心肠。渐渐的，攻击变少了，也有猫愿意接纳这个“异类”。

“阳清，一起来吧。”说话的是画师，他是当时骂阳清骂得最难听，也是最先接受阳清的猫。

“……谢谢。”阳清只是微微颔首，起身跟上，膝上的淤泥经受不住走路的颠簸，成块掉落。

“阳清……我很好奇，”路上，画师突然问道，打了阳清一个措不及防，“你为什么要加入阴霾山谷？”

“那里……”权衡再三，阳清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用自己的理解，“……都是惜命的猫。为了活着，他们都愿意追随黯大人。”

“他们也都是走投无路的猫，而逼他们上梁山的，正是你们。”

“他们有的是异猫，有的是京剧猫，甚至还有普通猫民。”

“我们想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和平世界，能让我们都活下去的世界。”

“说到底，不过是苦难之猫互相扶持罢了。”

一行三猫无话，只是走着。

到了食堂门口，一道声音突然在阳清的内心迸发而出，声音浑厚，不失力度，震耳欲茸：

“若是毁灭，终究是涂炭；若是改变，或迸发新生。”

阳清左右看了看，似乎并不是同行二猫所言。那会是谁？

“阳清，你还好吗？”画师的话把阳清拉回现实，“别发呆了，先吃饭吧。”

“嗯。”简单答复，阳清跟着二猫走进食堂。

另一边……

“如何，你有合适猫选了？”

“有，但……为什么还需要他？”

“还是太慢了，需要加快速度。”

“……这可能会引出变数。”

“无妨，只要能控制，就不怕祂反过来的利用。”

“你不想看到那个理想的猫土吗？”

“……好吧，一切依你。”

……

（分两章太短，一章又太长，于是先这样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