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悠村坐落于录宗边境,虽是村庄,说是世间桃源倒也不为过。这里的猫民世世代代生活于此,而外地之猫从此处经过者不计其数。录宗弟子每隔两天就来巡逻一次,但只要不惹事,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因此几十年以来,宁悠村都是一派祥和而繁荣的景象。
如今又是梨花开时,似白雪压枝头,便如梨树对冬天的最后一丝眷恋。但显然万物之悲喜并不相通,黄鹂鸟儿见了花,却在高歌赞美着春天的来临。你细看窗边,有只白猫在欣赏这如诗如画的景象,少年的海蓝色瞳孔随着太阳光线闪闪发亮:
“这肥鸟适合红烧。”
正当阳清坐对“食材”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间另一头两张床中靠内的那张床上有个“大包子”突然破开了个口子,随后床上传来了一声哈欠,紧随而来的是充满起床气的嘟囔:“哥,你每次都这么早,就不困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爱赖床才会困吗?懒惰只会害了你。”刚幻想咬一口鸟腿的阳清被打断,自然没给阳明啥好脾气。“赶紧洗漱下,再过十分钟开店。”说着,阳清站起来做了个拉伸,慢悠悠地路过还在凌乱的阳明,下楼收拾厨房去了。
十四年前,作为外地猫的云栖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为了生存,深思熟虑后开了这家饭店。得益于热情而好心的村民帮助,饭店得以慢慢经营下去。如今宁悠村共有两家饭店,上午是阳云小馆开张,下午则是另一家丁冬酒馆营业。刚开始几年,酒饭店的经营全由云栖与房东颜墨负责。等到兄弟俩长大后,小饭馆中便热闹了不少。
老大阳清,云栖总说他是“天生的厨子”。对于美食独特的直觉让他很快就熟悉了柴米油盐。而在其钻研上的奇思妙想更是令猫望尘莫及。虽然偶尔会出现黑暗料理,但他的创意往往能收获好评。除此之外,他的艺术细胞也是发达,唱歌跳舞书法图画也是得心应手。
但他有个致命的短板:矮。自从十一岁后,他的身高便再无半点进展。阳清尝试了许多方法,像拉伸、吊杆等,无一奏效。后来他也摆烂了,所以现在虽然是哥哥,他的个子还比阳明矮一个头那么多。
相较于阳清沉稳的性格,阳明则显得更像他们的父亲。自从与当地的小孩混熟了后,阳明便成了“孩子王”——每次小猫们闹事总是他领的头。擅长社交且性格活泼的他也自然成为了店中的小二头头。现在,十六岁的他虽不再任性闹事,但还是爱开些小玩笑。
按理来说,两个儿子大了,云栖也可以安心休息,但她还是坚持“工作”当着掌柜。日子一天天过去,原以为会一直平静的生活突然起了些许波折。
四年前,颜墨忽然急匆匆冲入店中,拉起云栖进入里屋,约半晌后才出来。之后,云栖将已十二岁的两只猫叫上了楼。
“清儿,明儿,妈妈打算出一趟远门。”关上房门,拉下窗户后,房间瞬时黑了几分。窗是雕花的,所以光仍可从缝隙处进入房间。
“是去旅游吗?”阳明一下子就欢呼起来。坐在床上的阳清两眼也闪过一丝光芒。
“才不是,妈这是去……去工作,所以没办法带你们去。”云栖的话浇灭了阳明的热情。没了精神的他向后瘫倒在自己床上,摆出了一个“大”字。
“妈,什么时候能回?”阳清明白了母亲是在做远行前的准备工作,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出什么事了吗?”
“这说不好,事情很棘手。”云栖含糊着答道,“是家那里有点问题要处理。我走后,要听你颜墨哥的话,不能捣乱,明白吗?”最后一句明显是对阳明说的,还刻意加重了“搞乱”二字。
“明白了啦……”阳明有气无力地回道,而阳清也点了点头。
“阳清,你先出去,我与阳明再交代两句。”阳清知道这是云栖对阳明不放心,因为他总是闹事。他也很羡慕阳明与母亲的亲近。
都是自己家的娃,凭什么总给他开小灶。
云栖这次遇到的事情确实棘手,过了四年仍旧杳无音讯。虽说有颜墨代为掌柜,得以继续经营下去,但时间过得越久,阳清的内心却越是不安。
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哥!两碗鱼丸汤!”阳明的叫喊声从外面传来,阳清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开始在看着煮满的高汤发呆。理了理围裙,站上凳子,阳清开始今早忙碌的工作。
希望妈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