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旧梦碎

泽恩的意识体在舱内凝出实体轮廓的第七天，家族的通讯信号再次穿透星云屏障。老夫人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主控舱中央，银袍上的星纹在蓝光中浮动，语气比上次柔和却更具压迫：“星祭前的净化仪式不能缺了你，我已让卫队在翡翠星港备了座驾。”

泽恩刚用新凝聚的手指触碰到星图，闻言动作一顿：“我说过，除非带着艾丽娅，否则不回。”

“胡闹。”老夫人的目光扫过艾丽娅，像在评估一件不合格的星器，“家族的净化池只能容纳纯血意识体，她的基因序列会污染仪式场。”

通讯切断时，伊芙的虚影突然从通风管飘出，手里捏着片星羽——是泽恩家族的信使鸟羽毛，显然是趁卫兵不备偷来的。“她带了三十个净化师来，”伊芙的星尘指尖划过羽毛纹路，“数据库说，这些人能强制剥离‘不纯’的意识联结。”

艾丽娅的心猛地一沉。她见过净化师的手段，当年暗影帝国就是用类似技术清洗战俘的记忆。

接下来的日子，伊芙的黏连带上了紧迫的意味。她不再写星尘短句，而是昼夜守在监控台前，用星尘标注家族卫队的航线；她拆解了三艘废弃逃生舱，拼凑出能屏蔽意识追踪的装置；甚至在泽恩练习实体行走时，她会化作星尘屏障，帮他挡住可能触发警报的能量波动。

“你不用这样。”泽恩的实体手掌穿过星尘屏障，指尖触到伊芙虚影的瞬间，对方像触电般后退。

“数据库说，盟友就该互相保护。”伊芙的虚影飘到控制台后，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别扭，“而且……我不想你被抓回去，他们会把你改造成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艾丽娅调试着伊芙拼的屏蔽装置，忽然发现线路接口处刻着个小小的星标——是她和泽恩初遇时画的符号，显然是伊芙偷偷学的。

家族卫队抵达前一夜，伊芙突然将一枚星晶塞进艾丽娅手里：“这是从净化师的行囊里偷的，能暂时伪装成纯血意识体的能量频率。”她的虚影淡得几乎要看不见，“星港的东南角有艘走私船，船长欠我人情……”

“你怎么做到的？”艾丽娅攥紧星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用我一半的意识碎片换的。”伊芙的虚影笑了笑，星尘从发梢簌簌落下，“数据库没骗人，等价交换果然是宇宙通用法则。”

泽恩的实体突然上前一步，蓝光凝聚的手掌轻轻按在伊芙虚影上。这一次，对方没有躲，星尘在他掌心泛起温暖的光：“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伊芙的虚影颤了颤，“我不想成为谁的影子了，我想做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事。”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家族卫队的星舰已笼罩星港。泽恩牵着艾丽娅的手冲向东南角，伊芙的虚影化作星尘风暴，暂时困住了追来的净化师。艾丽娅回头时，正看见老夫人的星舰射出一道净化光束，伊芙的虚影在光束中剧烈闪烁，却依旧死死挡在走私船的航道上。

“走！”泽恩将艾丽娅推上走私船，自己转身凝聚能量，蓝光与净化光束撞出璀璨的星爆。

走私船启动的瞬间，艾丽娅看见伊芙的虚影在星爆中最后望了他们一眼，然后彻底消散在晨光里。而泽恩的实体被光束击中，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却仍在笑着对她挥手。

星港在身后缩成光点时，艾丽娅攥着那枚星晶，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上面的星标。她知道，伊芙用最后的意识碎片换了他们的生机，而泽恩的笑容背后，是即将面对的、没有硝烟的战场。

走私船的引擎发出轰鸣，载着她驶向未知的星途。艾丽娅望着泽恩被家族星舰带走的方向，在心里默念：等我，这次换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