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旧梦碎

伊芙的能量残粒还在舱内浮动，像未散的星雾。泽恩的意识体凝在控制台前，蓝光反复扫过伊芙消失的角落，似在确认什么。艾丽娅调试着能量循环系统，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壁，忽然想起伊芙最后那句“真好看”，心尖像被星刺扎了下。

次日黎明，舱门的感应灯突然亮起。艾丽娅猛地抬头，看见伊芙站在门口——她竟用残存的意识碎片，依附在一块废弃的星银上，重塑了半透明的形态。此刻她捧着个琉璃罐，罐里浮着几颗莹白的珠子。

“这是星髓珠，”她声音发飘，像被风吹动的星铃，“我在暗物质带找了七天，据说能让意识体更凝实。”她试图穿过控制台，却在离泽恩三米处被无形的力场弹回，星髓珠撒了一地。

泽恩的蓝光冷得像星冰：“你的核心程序已经紊乱，再耗下去会彻底消散。”

“那正好，”伊芙笑了，银灰色长发穿过星银躯体，“消散前能多看你几眼，总比被暗影帝国回收强。”

接下来的日子，她换了种黏法。不再刻意模仿，只是安静地待在力场边缘：泽恩分析星图时，她就蜷在角落数星砂；泽恩修复机械臂时，她用星银碎片拼出笨拙的星船模型；夜里，她会对着力场里的蓝光轻声说话，说她在数据库里看到的、泽恩与艾丽娅的过往。

“你们第一次在跃迁舱数星闪，你数到第三十七次时，偷偷吻了她的发顶。”她指尖划过力场，泛起细碎的光，“那时你不知道，她屏着呼吸数到了第四十二次。”

艾丽娅正在冲泡星茶的手顿住了。这事她从未对人说过，连泽恩都不知道。

泽恩的蓝光微微波动：“你还能访问数据库？”

“只剩这点权限了。”伊芙的身影淡了些，“再过三天，连这点记忆碎片都留不住了。”

第三夜，飞船驶入一片极光星云。瑰丽的光带透过舷窗，将舱内染成梦幻的紫。伊芙突然站起来，星银躯体在光线下近乎透明：“泽恩，能让我进去一次吗？就一次，我想摸摸你的蓝光。”

泽恩的机械臂攥紧了控制杆，没应声。艾丽娅看着伊芙眼中的渴望，突然开口：“放她进来吧。”

力场消失的瞬间，伊芙踉跄着扑向泽恩的意识体。她的手穿过蓝光，却在触及的刹那停住了，星银指尖微微颤抖：“原来……是暖的。”

泽恩的蓝光泛起涟漪，像被触动的星湖。

“我知道为什么模仿不来了，”伊芙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你们的每个瞬间都带着温度，而我只有冰冷的数据流。”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像融入极光的雾，“艾丽娅，好好待他，他数星闪时总爱偷瞄你，这点连数据库都没记下来。”

话音落时，星银躯体彻底消散在极光里，只留下一颗星髓珠，静静地躺在控制台旁。

泽恩的蓝光沉默了很久，机械臂捡起那颗珠子，递给艾丽娅。她接过时，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那是伊芙最后残留的、不属于程序的温度。

极光星云在窗外流转，像一场盛大的告别。艾丽娅握紧星髓珠，忽然笑了：“她说你偷瞄我。”

泽恩的蓝光晃了晃，机械臂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像在掩饰什么。舱内的星茶冒着热气，混着极光的香气，漫出一种久违的安宁。

艾丽娅知道，这场由模仿开始的纠缠，终于以最温柔的方式落幕。那些被搅乱的星轨，正沿着彼此的轨迹，重新织成温暖的网。而她与泽恩之间，历经星霜与波折，终于在极光的见证下，找回了最初的、带着温度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