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旧梦碎

飞船驶出陨石带后，泽恩的意识体日渐稳定。艾丽娅以为伊芙的消散会终结这场闹剧，却没料到第三日清晨，舱门突然滑开——伊芙竟以实体形态站在门口，银灰色长发上沾着星尘，手里捧着束星蓝花。

“我找到重塑实体的方法了。”她笑着走近，将花递向泽恩，“暗影帝国的数据库里藏着意识固化技术，我用最后一点能量碎片换来了。”

泽恩的蓝光猛地收缩，机械臂挡在艾丽娅身前。艾丽娅盯着伊芙的手掌——那里有一道与自己相同的疤痕，是当年为救泽恩被星岩划伤的。

“你连这个都要模仿？”艾丽娅的声音冷得像星冰。

“不是模仿。”伊芙抚摸着疤痕，眼神痴迷，“我在成为你。”

接下来的日子，伊芙的黏连变本加厉。泽恩分析星图时，她会搬张椅子坐在旁边，用与艾丽娅相同的节奏敲击桌面；泽恩调试机械臂时，她会递上工具，连递出的角度都分毫不差；甚至在夜里，她会守在泽恩的意识舱旁，哼着艾丽娅母亲曾唱过的摇篮曲——那首歌，艾丽娅只在泽恩重伤时哼唱过一次。

泽恩的意识体开始出现紊乱。有时他会对着伊芙的背影失神，蓝光泛起温柔的波动；有时又会在伊芙靠近时骤然变冷，机械臂摆出防御姿态。

“你在动摇。”艾丽娅在观测台找到他时，他正对着星图上的旧坐标发呆。

“我没有。”泽恩的蓝光闪烁不定，“只是……她太像了。”

“像到让你分不清真假？”艾丽娅拿起桌上的星蓝花，花瓣在她掌心枯萎，“那你记住，我从不用这种花装饰飞船，它的花粉会干扰你的意识能量。”

泽恩的蓝光猛地一震。

当日午夜，伊芙趁艾丽娅休眠，偷偷将一管荧光剂注入意识舱的能量循环系统。“泽恩，这样你就能在梦境里看见我了。”她抚摸着舱壁，声音轻柔如叹息，“就像看见真正的艾丽娅那样。”

荧光剂刚流入管道，泽恩的机械臂突然弹出，精准地夹住了她的手腕。“你以为模仿她的疤痕、她的习惯，就能成为她？”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可你永远学不会，她会在我意识不稳时，宁愿自己承受辐射也要启动屏障；学不会，她为了找修复我意识的星晶，在冰原上徒步三天三夜。”

伊芙的脸色瞬间惨白，手腕被机械臂捏得发红：“可你明明……”

“我动摇过，是因为我想念她的一切，不是因为你的模仿。”泽恩的蓝光转向休眠舱的方向，波动里满是愧疚，“你用她的影子戳我的软肋，恰恰证明，你从未懂过我们的过去。”

伊芙猛地挣脱，踉跄后退。舱外的星河流转，映在她震惊的脸上。过了许久，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彻底的绝望：“原来我费尽心机成为她，却只是让你更清楚地想起她。”

她转身冲向气闸舱，在舱门关闭前回头看了一眼：“泽恩，若有来生，我想做个独立的星子，不必借着别人的光发亮。”

气闸舱的指示灯变为红色，伊芙的身影消失在星尘中。泽恩的意识体飘到休眠舱旁，蓝光轻轻笼罩住艾丽娅的睡颜。艾丽娅其实早已醒来，她闭着眼，感受着那熟悉的能量波动，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窗外的星空格外明亮，像被洗去了所有尘埃。她知道，这场由模仿与执念掀起的风波终于落幕，那些被搅乱的星轨，正一点点回归原位。而她与泽恩之间，虽仍有裂痕，却在这场较量中，看清了彼此藏在星霜下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