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站在严氏集团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那张被揉得发皱的钢琴曲谱宣传单。上周严浩翔还指着上面的限量版说“等你生日就买下来,放我们新家的琴房”,现在想来,那些话像沾了蜜的玻璃碴,甜过之后只剩割喉的疼。
他等了整整三个小时,才看见严浩翔从旋转门出来。身边跟着市场部的林薇,两人正低头说着什么,严浩翔嘴角甚至带着点浅淡的笑意——那是贺峻霖这半个月来,从他脸上再也没见过的表情。
贺峻霖“严浩翔!”
贺峻霖冲过去,声音里的急切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严浩翔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林薇识趣地说了句。
万能人物“那我先去取车”
识趣地离开时,还意味深长地瞥了贺峻霖一眼。
严浩翔“你找我?”
严浩翔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的距离像条无形的河。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没有戴贺峻霖送的那串红绳——那是他们说好的“护身符”,现在空荡荡的,晃得贺峻霖眼睛发疼。
贺峻霖“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贺峻霖把宣传单往他面前递,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贺峻霖“上周约好去看的演奏会,票我都买好了,你却让助理说你没空。”
严浩翔“公司忙。”
严浩翔的视线扫过宣传单,没接。
严浩翔“票扔了吧,我最近都没时间。”
贺峻霖“没时间?”
贺峻霖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发颤的气音。
贺峻霖“没时间回消息,却有空陪林薇去见客户?我刚才在楼上看见你们了,笑得挺开心啊。”
他想起早上在公司茶水间听到的议论,说严家和林家最近走得近,两家公子小姐看着挺般配。当时他还攥着给严浩翔带的咖啡,手一抖,褐色的液体溅在白衬衫上,像朵丑陋的疤,严浩翔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抬手扯了扯领带,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严浩翔“我和谁见客户,好像跟你没关系。”
贺峻霖“没关系?”
贺峻霖往前逼近一步,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贺峻霖“那我们之前算什么?在你书房过夜的人是鬼吗?你说要带我校庆演出的话是风刮的吗?”
周围有路过的员工放慢脚步,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严浩翔皱紧眉,拽着他往旁边的僻静处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手腕。
严浩翔“贺峻霖,你闹够了没有?”
他甩开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严浩翔“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贺氏和严氏的项目还没结束,你别总摆出这副样子,引人误会。”
贺峻霖“合作关系?”
贺峻霖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想起那天摔在严浩翔书房地上的南瓜粥,想起他说“滚出去”时眼里的冰。
贺峻霖“那你抽屉里的东西呢?那些偷拍我爸的照片,那些标着贺氏机密的文件……也算合作的一部分?”
严浩翔的脸色“唰”地白了。他没想到贺峻霖居然记着这些,更没想到他会当众说出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严家发来的定位——城西仓库的具体坐标,附带一句“别让我们失望”。
严浩翔“你想多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看贺峻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严浩翔“说什么都不算数。”
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背后传来贺峻霖压抑的哭声,像只被踩断翅膀的鸟,细微却尖锐,直直往他心脏里钻。
严浩翔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没察觉。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看见贺峻霖通红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回去,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苦衷、那些被逼迫的无奈,全抖搂出来,可他不能。
仓库的监控设备已经按严家的要求装好了,今晚只要贺父踏入那个门,贺氏的半条命就会攥在严家手里。他必须往前走,哪怕每一步都像踩在贺峻霖的心上。
走到路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撕东西的声音。回头望去,那张钢琴曲谱宣传单被贺峻霖撕成碎片,风一吹,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晃晃悠悠地落在柏油路上。
其中一片飘到他脚边,上面“限量版”三个字被泪水洇得发皱,像个无声的嘲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