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月倒也没有多生气。横竖也就是被亲了一下,况且顾砚征也赔了她一把毛瑟C96。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和她一般年岁,或是比她年长一些,清朗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可眼底的讳莫如深又让人难以捉摸。
“不如你再赔我一把枪支。”纤月抬眸,开门见山道,眉眼间的艳色在瞬间尽数展露。
“阿月…”顾砚征状似为难得说道,“如今我只剩下一把枪支了…不如,等军队发补足了,过段时间我来寻你,再双手奉上。”
顾砚征暗暗唾弃自己的卑鄙无耻,他的枪支多得不计其数,只是如果这次给出去了,下一次想见到阿月就没那么容易了。
纤月不动声色得打量着他,这个身份和级别怎么会缺枪支?怕不是诓她呢?
“那就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了。”纤月转身离开却发现谢钰宁早已不见了踪影,就连派出的保镖也只剩下零星几个。
??宁宁呢?她这么大一个的宁宁去哪了?
听了保镖的解释,她算是明白了,谢钰宁趁着上洗手间的间隙翻窗逃走了,阿炳带了几个保镖着急忙慌去寻她,剩下的人负责看护自己。
一场急雨来势汹汹,雨幕笼罩着整个法租界。
谢钰宁攀上湿滑的铁栏,呢帽被枝杈勾落,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
“Qui!(什么人!)”一声法语厉喝从身后传来。
谢钰宁慌乱中纵身一跃,重重摔在法租界境内的石板路上。左腕传来尖锐的疼痛,她顾不得查看,爬起来就往迷宫般的巷子里冲。身后哨声大作,皮靴踏水的声音越来越近。
爷爷的。细密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凭她是总商会会长的妹妹,她本来可以光明正大地进法租界,如今怎就这般狼狈不堪,不明不白的进来了?都怪阿炳!!
转过一个弯,眼前突然出现一扇爬满蔷薇的铸铁大门。谢钰宁不假思索地推开虚掩的门扉,闪身而入。浓郁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她发现自己闯入了一座在巴黎都少见的法式花园。
“Qui a envahi mon territoire ?(谁闯入我的领地?)”一道低沉的男声从玫瑰花丛后传来。
谢钰宁僵在原地。迷蒙的日光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从暗处缓步走来,手中握着一把银色手杖。随着距离拉近,她看清了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鹰隼般的蓝眼睛,淡金色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嘴角噙着一丝危险的微笑。
一个毫无疑问的法国佬。
“你是中国人?”男人切换成带着优雅腔调的中文,“擅闯总领事官邸可是重罪,小姐。”
总领事?谢钰宁倒吸一口冷气,视死如归的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微笑。敌在明我在暗,如今天高皇帝远,她要是真惹出了什么事,哥哥也护不了她。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命要紧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