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干涉我。”纤月简明了当,“别让我厌恶你。”艳丽的眉眼染上几分冷漠和疏离。
“好。”谢予珩自嘲得轻笑,艰涩得开口道。
难道她就这么讨厌自己吗?他承认三年前的一场相识像是对她的一种羞辱,可是他教会她枪术,精心得养护她,娇艳欲滴的玫瑰却对着别的男人绽放,只向他竖起自己的尖刺。明明许言澈也是始作俑者…
三年来的不遗余力的训练,纤月觉得自己的枪术不说百发百中,但觉得称得上是精准。好的猎手还需要一把好枪。
纤月细细盘算着,谢予珩不可能会给她枪支。枪支明令禁止在市场上流通,军队中的枪支也是严格排查的。除了督军府,不少权贵或是防身或是癖好,多少都有些存货,那么她该从哪里入手呢?
如果所有人的枪都像上次那个傻子一样好拿那便容易多了。
想起上次不由分说的轻薄,纤月一阵愠怒。难道是个好色之徒?
可是哪一个好色之徒会大费周章只为轻薄她一番,事后还云淡风轻得道歉,还把毛瑟赔给她?
难道是冲着谢予珩去的?目前只有这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纤月百无聊赖,仿佛陷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包围圈,这种犹如困兽,深陷泥沼的感觉让她万分不喜。她在百老汇里的工作在上次江屿川的事情过后被谢予珩暂停,她被困在谢家的小洋楼中,枯萎得似一只只能攀附他人的菟丝花。
好在今日,她能与谢钰宁一同去法租界边缘的锦湖游玩。
纤月无比厌恶洋人,那些高高在上、装腔作势的铁蹄践踏着她的家园,将这里变成人间炼狱。好在申系军阀和总商会会长还算有点良知,表面上对洋人曲意逢迎,实际上暗暗壮大势力,无声吞噬蚕食洋洋得意、作威作福的入侵者。
谢钰宁在巴黎留的学,她此番趁着语言交流便利,便是想去法租界探探虚实。
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像被揉碎了的镜面。岸边垂柳的枝条懒洋洋地垂向水面,时不时被微风撩拨,在水面划出几道转瞬即逝的涟漪。远处街头风情摇晃的弹奏声和人语的喧嚣,都被层层叠叠的梧桐树叶过滤得只剩模糊的余韵。
她们的身后尾随着若干保镖,已经被谢钰宁反抗过多次了。毕竟在边界地带招摇过市,很有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那些人高马大保镖只好委曲求全,遮遮掩掩的于暗处躲藏。
然而谢予珩派来的得力干将阿炳仍然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她们身后。
“喂,你不跟着我哥吗?”谢钰宁没好气得说道。
“小姐…今天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们。”阿炳一板一眼得严肃说道。
谁能想到雷厉风行、训练有素的总商会会长身边的最大亲信阿炳竟然是个结巴。只不过平日里谢予珩负责下达指令,他负责接受任务,几乎没有交流,所以更是没有结巴的机会。
谢钰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个一米九大高个,还是剑眉星目的正气长相,竟然是个结巴,实在太有反差感了!
阿炳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不知往哪放,此刻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
谢钰宁和纤月相视一笑,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