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月不知道事情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她嫌恶得将松软无力的双手对着哗哗的水流,发红的双手,隐隐的刺痛感,被蹂躏后红肿的双唇,被撕裂的堪堪遮住胸口的旗袍,她望向镜中狼狈的模样,隐隐的杀意涌现。
比起许言澈的口蜜腹剑、虚与委蛇,她更痛恨谢予珩这个浪得虚名的登徒子。
“你就这么恨我吗?”有力的臂膀不容置喙得环住她的纤腰,谢予珩温顺的靠在她的肩上,贪婪得汲取着独属她的幽香,“没有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纤月僵硬了一瞬,嗤笑一声,“不觉得可笑吗?”执子之人心怀不轨得私藏手中的棋子,仿佛一开始抽丝剥茧般让她消解在黑暗中,便可一笑置之了。
终有一天,纤月会用他教会自己的枪术亲手了结他。
纤月当然没有傻到谢予珩会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这不过是一场勾心斗角,机关算尽的赌局。他刻意表现出对她的在意,除了表明自己的立场,更是麻痹的敌人的感官,放松敌人的警惕。毕竟,一个无欲无求、心狠手辣的上位者足以令人惧怕,那么,当他有了软肋,便是全然不同了。
这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军阀权贵都不是什么善茬。哪怕是贪财好色的督军也坚守底线,在生意事情上毫不退让、寸土必争。更不必提铁面罗刹的少帅了,权色皆不近身,任何人都无法从他手上讨得半分好处。
可是…今晚,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她在他怀中的炽热和难耐,仿佛山雨欲来的前奏。禁欲得久了,温香软玉在怀更加磨人心智。
这份禁忌感,难得挑起了纤月的几分兴致。当她躺在少帅的怀中,督军参谋的脸色会是多么精彩呢?当然,她要的不只是这些。食色,性也,却难以长久的为虎作伥、持凶伤人,纤月要的更是一份难以割舍的纯粹情谊。虽然这是天方夜谭罢了。乱世之中,各方倾覆,何谈那些局势的掌控者呢?站在权力的制高点,凝视着卑微的蝼蚁,难以填满的欲壑早已水涨船高,只有权力的浇灌才能遏制疯狂生长的野心 ,谁又能奢求一颗真心呢?
纤月,更是鄙夷。许言澈,温润如玉的邻家哥哥,清隽的面上总是闪着盈盈的笑意,旧布衫下的脊背始终挺拔,像和煦的暖阳,整整七年,宽阔的胸膛为她遮风挡雨,那些难以言说的朦胧情愫似乎早已被狂风骤雨割裂的一干二净,知念痛恨自己还不够薄情,宴会上他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的心隐隐作痛。或许她痛楚的源头是,那颗往日每天像浸泡在蜜罐中的倔强真心此刻像是被掏空,只剩下血淋淋的洞口。
鸿蒙生两极,恨为爱之极。纤月并不认同,爱或许是恨的源头,却早已与初生的归宿背道而驰。她只愿她的言澈哥哥在众叛亲离、竭尽全力的向上攀爬的过程中,被她残忍的划破绳索,在绝望和恐惧中一点一点地堕入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