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吹进高二(5)班的教室。夏未沫抱着一摞新书,刚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课桌,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巧啊,同桌。”
她回头,撞进许念希弯起的笑眼里。两人初中就是闺蜜,此刻看着桌角并排的名字,不约而同地弯了嘴角。前排传来笔袋落地的轻响,夏未沫抬眼,正对上陆柏安转过来的目光。他指尖还捏着刚拆开的笔,眉梢微挑,视线扫过她和许念希,最终落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那里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正手忙脚乱地捡笔,正是张书家。
“陆柏安?”张书家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惊讶,“我们居然同桌?”
陆柏安“嗯”了一声,目光却又飘回夏未沫那边。她正低头整理书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他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斜后方突然有人拍桌子:“都安静点!新班主来了!”
说话的是江浩,他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正冲沈一航挤眉弄眼。沈一航无奈地拽了他一把,视线却在扫过教室时,不经意和许念希对上,又飞快地移开了。
班主任是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女人,姓张,一进门就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目光锐利地扫过全班:“我是你们这学期的班主任,教数学。先强调几件事:第一,这学期12月有历史和地理会考,所有人必须通过;第二,下个月的质检考,按考场入座,不许窜班,更不许搞小动作;第三……”
她顿了顿,敲了敲讲台:“班规第一条,上课不许交头接耳,尤其是跨座位的。”
最后一句话说得不轻,夏未沫下意识往斜后方瞥了一眼。教室后门的阴影里,方欣媛和刘楚然正往这边探头,见她看过来,立刻缩了回去。夏未沫皱了皱眉,收回目光时,听见陆柏安在后排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这学期分班后,她们被分到了(3)班,本以为能清净些,没想到还是阴魂不散。刚才她进教室时,就瞥见两人在走廊里探头探脑,想必是想趁新班级混乱,找机会堵她。
“发什么呆?”许念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老师看你呢。”
夏未沫回神,见张老师正拿着花名册点名,赶紧坐直了身子。
开学第一周就在领书、自我介绍和班规宣讲中匆匆过去。周五的开门考像一场突袭,夏未沫走进考场时,特意看了眼名单,果然没看到方欣媛的名字。她松了口气,笔尖落在试卷上时,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次要让所有人看看,她夏未沫不是只能被人护着。
成绩出来那天,张老师抱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咱们班这次整体考得不错。”
她顿了顿,先念出最高分:“夏未沫,682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夏未沫攥着笔的手紧了紧,眼角的余光瞥见陆柏安转过来的目光,他眼里没什么惊讶,反倒像是早就料到,嘴角还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柏安,678分。”张老师继续念着,“许念希655,沈一航642,张书家638,江浩620……”
分数一个个报出来,几人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松快。夏未沫低头看自己的物理卷子,72分的数字刺得她有点晃眼——旁边陆柏安的物理是98分,几乎是满分。
“夏未沫,”张老师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英语145分,是全班第一,就当英语课代表吧。”
夏未沫愣了愣,点头应下。
“陆柏安,”张老师看向前排,“物理课代表非你莫属。”
陆柏安抬眸,目光和夏未沫撞上,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好。”
剩下的课代表很快分配完毕,许念希当了语文课代表,沈一航领了历史,张书家负责地理,江浩则被“赶鸭子上架”当了体育委员。
放学铃响时,江浩已经在收拾书包,嚷嚷着要去打球。沈一航无奈地等着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许念希的方向。许念希正和夏未沫说着什么,侧脸在夕阳下柔和得像幅画。
“走了,夏未沫。”许念希拽了拽她的胳膊,“去买杯奶茶?”
夏未沫刚点头,就见陆柏安背着书包从旁边走过,脚步顿了顿:“物理卷子有道题,你要不要看?”
他指的是她错的那道压轴题。夏未沫心里一动,刚要说话,就听见后门传来方欣媛和刘楚然的声音,似乎在争执什么,隐约提到了“堵她”“机会”。
陆柏安的眉峰瞬间蹙起,不动声色地往夏未沫身边靠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我帮你讲题,顺便送你回家。”
夏未沫抬头看他,他眼里的认真不似作伪。远处张老师抱着教案走过,方欣媛两人立刻闭了嘴,悻悻地转身走了。
“好”夏未沫拿起物理卷子“麻烦你了。”
陆柏安看着她眼里的光,喉结动了动,嘴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没事。”
许念希在旁边看得直乐,撞了撞沈一航的胳膊:“你看他们俩,像不像小学鸡互啄?”
沈一航望着她笑弯的眼睛,轻声嗯了一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5)班的走廊上。会考的压力、未知的质检考、悄悄涌动的心事,都被裹挟在九月的风里,成了高二生活的序章。夏未沫低头看着物理卷上的红叉,又抬头看了眼走在身边的陆柏安,突然觉得,这个高二,或许会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教室里,张书家还在整理地理笔记,江浩在催他快点去球场。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