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阳光透过教学楼前的梧桐叶，在颁奖礼的红色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主席台上，校长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程式化的热情，夏未沫却觉得有些刺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身影——陆柏安。他站在领奖台上，白色的校服衬衫衬得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在接过奖学金证书时，礼貌性地微微颔首。周围是同学们的掌声和羡慕的低语，夏未沫攥紧了校服口袋里的衣角，指尖泛白。
她不是不替他高兴，只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她没法对任何人说，只能自己憋着。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陆柏安，再对比自己的窘迫，那种滋味，复杂得难以言说。
颁奖礼结束，同学们陆续退场，夏未沫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想等人群散尽再走。忽然，一个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夏未沫。”
是陆柏安的声音。
她抬起头，撞进他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慌忙低下头：“恭喜你啊，陆柏安。”
陆柏安没接话，反而将一个信封递到了她面前。夏未沫一愣，那信封的厚度和质感，她认得，是装着奖学金的那个。
“这是……”
“给你。”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递过来一本书。
夏未沫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为什么？这是你的奖学金！”
“我知道。”陆柏安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有什么困难，”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但是我知道你应该很需要这笔钱，拿着吧。而且，我不需要这笔钱。”
夏未沫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说不用，想说自己能应付，但怎么也说不出口，像是有什么轻轻刺破了她故作坚强的外壳。
陆柏安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但是我希望你期末考好好考，可以吗？还有两周了。”
期末考，以及紧随其后的分班。夏未沫吸了吸鼻子，接过那个信封，指尖触碰到他的温度，像微弱的电流窜过。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
他这才像是松了口气，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夏未沫捏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有感激，有羞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分班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选科更是关键。夏未沫早就想好了，选物化政。她找到许念希，得知她也是同样的选择，心里安定了些。而陆柏安，她后来无意中听到他和同学讨论，选的也是物化政。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悄悄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
走廊里，方欣媛和刘楚然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来，恰好能让路过的夏未沫听清楚。
“妹，夏未沫选的是物化政诶，我们也要选物化政吗？”刘楚然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和不甘。
方欣媛嗤笑一声，转过头，表情带着几分严肃和不屑：“你听听你在讲什么？你觉得我学得来物化政吗？”她顿了顿，语气笃定，“我当然是历政地。”
夏未沫脚步一顿，悄悄加快了步伐离开。
第二天的班会课，老师抱着一沓表格走了进来。“同学们，把你们确定好的选科填一下，勾选就行。”老师一边分发表格，一边叮嘱，“还有一件事，我今晚会发一个电子签表，你们记得让家长留意一下，确认后签个字。”
教室里响起一阵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选科表在同学们手中依次传递，很快到了夏未沫和陆柏安这边。他们座位隔得不远，表格传递时，两人的目光无意间一起落在了刚填好传过来的方欣媛和刘楚然的表格上。
清晰的“历政地”三个字映入眼帘。
不知是出于什么默契，夏未沫感觉自己紧绷的肩膀倏地放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她下意识地抬眼，正好对上陆柏安看过来的目光。他眼底也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释然，显然和她有着同样的感受。
四目相对，又飞快地移开，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划过。
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方欣媛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和刘楚然那副跟班的模样，心头刚刚升起的暖意又被一丝警惕取代。
她们真的会这么轻易放弃吗？恐怕没那么简单。
陆柏安拿起笔，在物化政的选项上稳稳地打了个勾，然后将表格递给夏未沫。夏未沫接过，指尖微顿，也郑重地勾选了物化政。
交表格的时候，两人并肩走了几步，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明白，暂时的安宁不代表结束。未来的日子，尤其是在新的班级里，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
只是，想到之后的学习生涯，能和陆柏安、许念希在同一个方向，远离方欣媛她们，夏未沫的心里，终究还是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期待。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也仿佛照亮了前路的一点点微光。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