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我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没了王也的身影，只有沙发上那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领口都对齐了边角，像块熨帖的豆腐块。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指尖刚要碰到拖鞋的绒毛，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王也端着托盘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木托盘边缘还缠着圈棉线防滑。盘里卧着一碗白粥，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旁边摆着两碟小菜，最边上是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蛋白边缘微微发脆，蛋黄却看得出是流心的。

王也他走过来时，晨光恰好落在他肩上，把黑发染成了浅棕色。“来，喝点粥吧。”声音温温的，像刚沏好的茶，带着点水汽的软。

我望着他走近，忽然就看呆了。他穿着件干净的白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端着托盘的姿态从容又自然，仿佛这样的清晨喂饭是做了千百遍的事。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竟荒唐地冒出个念头——这场景，像极了新婚夫妇的清晨。阳光、早餐、身边温和的人，一切都熨帖得不像话。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心底的冷水浇灭了。

怎么可能呢？

我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昨夜意外催生的幻象。就像雨后的彩虹，看着绚烂，却碰不得，更留不住。这样的温柔，这样的默契，只属于这个无需负责的清晨，太阳再升高些，就会像露水一样蒸发干净。

眼眶忽然就有点发涩。

王也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低头时发现我红了眼尾，眉梢微微蹙起：

#王也“怎么了？眼睛红红的，没睡好？”

他拿起勺子，舀了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着，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易碎品。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那点遗憾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堵得嗓子发紧。

苏清砚“可能……是昨天没睡好吧。”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王也“那先吃点垫垫，吃完再睡。”他把吹凉的粥递到我嘴边，勺沿轻轻碰了碰我的唇。

我抬眼望他，视线里的人眉眼温柔，眼底带着真切的关切。不知怎的，鼻子更酸了。轻轻“嗯”了一声，张口接住那勺粥。温热的米香在舌尖散开，混着点淡淡的甜味。

昨夜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他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延续某种未说出口的承诺。是他本就这般体贴，还是……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那具可能会沾染欲望的身体，而是这个会脸红、会慌乱、会在清晨红了眼眶的我？

粥滑进胃里，暖烘烘的，心里却像揣着块冰，一半是甜，一半是涩。

王也没有与你讲过他在家里，父亲口中朋友送的手串，以及妈妈打的麻将上，都发现了不太友好的炁，他没对你说，是他不想让你卷入其中，他想保护好家人，自然也要保护好你，因为此刻来说他已经把你当成了他不可磨灭的爱人。

家人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责任，而你，是他第一次想要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例外。那些潜藏的危险，那些需要动用炁去对抗的暗流，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你只需要留在阳光里，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闹的时候气鼓鼓地叉腰——就像现在这样，安心地吃着他递过来的粥，浑然不知他眼底掠过的那些沉凝，早已将你圈进了他用性命筑起的屏障里。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当他在心里把“保护你”和“守护家人”摆到同等位置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了他生命里，最不可动摇的那部分。

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