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上来的是一枚贝壳,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颗淡蓝色的珍珠。
相柳的表情瞬间凝固。
雪璃从未见过他这般神色——像是愤怒,又像是悲痛,金瞳中的情绪剧烈翻涌,最终归于可怕的平静。
"准备战船。"他收起珍珠,声音轻得近乎温柔,"我们去南海。"
七日后,南海深渊。
摄魂宗的黑色战船如幽灵般漂浮在海面,船身刻满血色符咒。雪璃站在冰凰族战船的甲板上,看着相柳徒手捏碎第三个来袭的魔修头颅。
"左边。"她突然道。
相柳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一道毒刃,将偷袭的魔修钉在桅杆上。
"省点力气。"他甩去指尖金血,"正主还没出来。"
话音刚落,海面突然沸腾!数十条锁链破水而出,每一条都捆着个铁笼,笼中关押的正是鲛人幼童。最中央的铁笼里,阿沅被特制的符文锁链贯穿肩胛,蓝发染血,奄奄一息。
"相柳……哥哥……"她虚弱地抬头,"快走……是陷阱……"
海底传来隆隆巨响,一个庞然大物正在上浮!
"轰——"
巨浪滔天中,半条魔龙骸骨破水而出!它只剩骨架,眼窝却跳动着猩红鬼火,张口喷出腐蚀性黑雾。
"果然是残魂附骨。"相柳冷笑,银发无风自动,"璃儿,护住孩子们。"
雪璃双手结印,巨大的冰凰虚影展开双翼,将漫天黑雾冻结成冰晶。相柳趁机化作九头蛇真身,扑向魔龙骸骨!
两条洪荒巨兽的厮杀震撼海域。魔龙喷吐的黑雾腐蚀着相柳的鳞片,相柳的毒牙也深深刺入龙骨。最可怕的是,那些被腐蚀的伤口竟无法愈合!
"相柳!"雪璃心急如焚,却无法靠近——魔龙周身环绕着摄魂大阵,专门克制冰凰灵力。
阿沅突然挣扎着喊道:"珍珠……用那颗珍珠……"
雪璃猛然想起鲛人公主给的淡蓝珍珠。她飞身冲向铁笼,冰刃斩断锁链,接住坠落的阿沅。
"这是……"
"相柳哥哥当年……留给我的护心鳞。"阿沅咳着血,"能破……魔龙护甲……"
雪璃来不及多想,将珍珠用力掷向战局:"相柳!接住!"
珍珠在空中划出弧线,相柳的一个蛇头猛地叼住,毫不犹豫地吞下!
刹那间,耀眼蓝光从他体内迸发!所有伤口飞速愈合,鳞片边缘泛起冰凰纹路。魔龙骸骨惊恐地后退,却被他死死缠住。
"该结束了。"相柳的声音响彻海域。
他最大的蛇头突然张开血口,却不是喷吐毒液——而是冰凰族的极寒吐息!蓝白光束贯穿魔龙头骨,将其彻底冰封。紧接着,其余八个蛇头同时咬下,将冻僵的骸骨撕成碎片!
"砰!"
魔龙残魂发出凄厉哀嚎,最终消散于海天之间。
海面恢复平静时,雪璃抱着阿沅落在相柳身边。他变回人形,胸口剧烈起伏,金瞳却亮得惊人。
"护心鳞?"雪璃轻声问。
相柳接过昏迷的阿沅,难得解释:"当年救她时给的,没想到留着。"
雪璃忽然想起阿沅说过"三百年前从归墟海底救出相柳",原来竟是这般渊源。
她正要再问,海面突然掀起异动——幸存的摄魂宗修士竟想潜逃!
"想走?"雪璃冷笑,抬手召出冰风暴。
相柳却按住她的手:"留活口。"
他金瞳微眯,指尖弹出一滴金血。血珠入海,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毒蛇,精准缠上每个逃窜的修士。
"带回去,"他温柔地抹去雪璃颊边的血迹,"慢慢审。"
深夜,南海行宫。
雪璃推开寝殿门,看见相柳正裸着上身给自己上药。月光洒在他背上,照出数十道被魔气腐蚀的伤痕,最深的一道几乎见骨。
"我来。"她夺过药膏,指尖发颤。
相柳意外地乖顺,任由她处理伤口。药膏触及最深的那道伤时,他肌肉微微一绷,却很快放松下来。
"疼吗?"雪璃小声问。
相柳回头看她,忽然笑了:"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雪璃红着眼眶瞪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手上力道却不自觉放轻,冰凰之力混合着药效,一点点修复着狰狞的伤口。
相柳忽然问:"不吃醋?"
"嗯?"
"阿沅。"他指尖把玩着她一缕发丝,"你都没问。"
雪璃手上动作一顿,故意用力按了按他的伤口:"我看起来那么小气?"
相柳"嘶"了一声,却笑得愉悦:"不小气,就是爱咬人。"
雪璃想起自己在他锁骨留下的牙印,羞恼地捶他肩膀:"活该!"
相柳突然转身,将她拉进怀里。药罐"啪嗒"掉在地上,膏药沾湿了地毯。
"她是我母亲的养女。"他忽然道,手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当年归墟海暴动,我为救她被魔气所伤,才让摄魂宗有机可乘。"
雪璃安静地听着,心跳渐渐平稳。她早该知道的,这条蛇看似冷漠,实则最重情义。
"笨蛇。"她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以后救人带上我。"
相柳低笑,忽然抱起她走向窗边的软榻。月光如水,将两人笼罩在银辉里。
"还疼吗?"他指腹抚过她掌心被魔鳞灼伤的疤痕。
雪璃摇头,却见他低头,在那疤痕上轻轻一吻。
"我疼。"他抬眸看她,金瞳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看你受伤,这里疼。"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雪璃眼眶一热,忽然仰头吻住他。这个吻很轻,却比任何誓言都动人。相柳怔了一瞬,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下,两道身影交叠,银发与冰蓝长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海浪轻拍礁石,如情人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