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雪璃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一片漆黑的海域，海底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她。最可怕的是，那些眼睛——和相柳的金瞳一模一样！
"做噩梦了？"相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蛇尾熟练地缠上她的腰。
雪璃转身埋进他怀里："嗯，梦见归墟海。"
相柳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为什么突然梦到那里？"
"不知道。"雪璃抬头看他，"你上次说，归墟海底封印着什么？"
相柳沉默片刻，突然起身穿衣："我去给你热安神汤。"
雪璃抓住他的手腕："相柳，你在瞒我什么？"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相柳俊美的侧脸上。他的金瞳暗沉如渊，许久才道："归墟海底，封印着我的本体。"
雪璃愕然："什么？"
"你现在看到的我，"相柳的声音很轻，"只是半魂化身。当年为救你，我将本体留在归墟海镇压魔渊。"
雪璃如遭雷击。她突然想起阿沅说的"三百年前从归墟海底救出相柳"，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所以那个魔族将领……"
"是冲我来的。"相柳苦笑，"我的本体快压不住魔渊了。"
雪璃猛地站起："我们去归墟海！"
"不行！"相柳一把拉住她，"太危险！"
"双生契约是白结的吗？"雪璃瞪他，"你的危险就是我的危险！"
相柳还要再劝，窗外突然飞来一道传讯符。他接住一看，脸色顿变："小夭和涂山璟遇袭，清水镇被魔族包围了！"
雪璃与相柳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我去清水镇。"
"我去归墟海。"
相柳金瞳骤缩："不行！"
"必须分头行动。"雪璃按住他的手，"小夭有恩于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而归墟海只有你能处理。"
相柳死死盯着她，突然将她拽进怀里狠狠吻住。这个吻又凶又急，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一个月。"他抵着她的额头，"一个月后若我没回来，你就……"
"我就去归墟海找你。"雪璃打断他，"上穷碧落下黄泉，你甩不开我。"
相柳喉结滚动，最终只是紧紧抱了她一下，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雪璃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才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意。
"笨蛋，一定要等我。"
相柳离开的第七天，雪璃率军抵达清水镇。
镇子已被魔气笼罩，百姓们躲在地窖中瑟瑟发抖。小夭和涂山璟守在回春堂，用阵法勉强抵挡着魔族的进攻。
"雪璃！"小夭看到她，眼眶顿时红了。
雪璃挥袖冻住攻来的魔族，急步上前："伤到哪里了？"
小夭摇头，递给她一面水镜："是阿沅留下的，她说……归墟海出事了。"
水镜中，归墟海面掀起万丈巨浪，海底隐约可见巨大的蛇影在痛苦翻滚。更可怕的是，蛇影身上缠满了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拴着无数狰狞的魔物！
雪璃的手微微发抖："相柳……"
"他故意瞒你的。"小夭轻声道，"阿沅说，归墟海的封印最多再撑十天。"
十天！
雪璃猛地站起："我要去归墟海！"
"不行！"涂山璟拦住她，"清水镇的魔族还没清除，极北之地也需要你坐镇！"
雪璃何尝不知？可一想到相柳独自在海底受苦，她的心就像被刀绞一般。
当夜，雪璃独自站在城墙上，望着归墟海的方向出神。夜风吹起她的冰蓝长发，也带来了若有若无的海腥气。
她忽然想起临别时相柳的那个吻，那么用力，那么绝望，像是要把一生的眷恋都倾注其中。
"骗子……"她对着夜空轻喃，"说好一个月就回来的。"
一滴泪划过脸颊，还未落地就凝成了冰晶。雪璃伸手接住冰晶，忽然感应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是双生契约！
她立刻闭眼凝神，顺着契约的感应寻找相柳的踪迹。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归墟海底的景象——
相柳的本体是一条巨大无比的九头蛇，此刻却被无数锁链贯穿身躯，金血不断渗出，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淡金色。更可怕的是，那些锁链上爬满了魔物，正在疯狂啃噬他的血肉！
"相柳！"雪璃在梦中大喊。
九头蛇突然抬头，十八只金瞳同时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万里看到了她。
『别看。』
他的声音直接在雪璃脑海中响起，温柔又疲惫。
『闭上眼睛，璃儿。』
雪璃拼命摇头，想要冲过去帮他，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了梦境。
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仍站在城墙上，脸上满是泪痕。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银色蛇鳞，边缘还带着淡金色的血迹。
"这是……"
鳞片上突然浮现一行小字：
『安好，勿念。』
雪璃将鳞片紧紧贴在胸口，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第十日，清水镇的魔族终于清除殆尽。
雪璃一刻不停地集结军队，准备奔赴归墟海。就在大军即将出发时，天际突然乌云密布，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那是……归墟海的方向！"小夭惊呼。
雪璃心头剧震，体内的冰凰之力突然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她痛苦地跪倒在地，感觉灵魂都要被撕裂——是双生契约在疯狂示警！
"相柳……有危险！"
她强忍剧痛，化作冰凰真身冲向天际！
归墟海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海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相柳的本体被锁链死死缠住，九个蛇头有六个已被魔气侵蚀，变成了狰狞的黑色。剩余三个头仍在苦苦支撑，但金瞳也渐渐染上血色。
"相柳！"
雪璃不顾一切地冲进漩涡！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魔气如刀般割裂她的肌肤。她咬牙下潜，终于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
相柳的蛇身千疮百孔，锁链深深勒进血肉，几乎将他切成数段！
"我来救你了……"她游到他面前，颤抖着抚摸那伤痕累累的蛇鳞。
最大的蛇头缓缓抬起，金瞳已黯淡无光，却仍温柔地注视着她。
『走……』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雪璃摇头，双手结印，冰凰之力全面爆发！
"双生契约，同生共死！"
耀眼的蓝光从她心口迸发，顺着锁链蔓延至相柳全身。魔气遇到蓝光，如雪遇烈日般迅速消融！
海底突然震动，一道黑影从深渊中窜出——正是魔族之主！
"找死！"魔主狞笑着扑向雪璃。
千钧一发之际，相柳突然暴起！他挣断锁链，用最后三个完好的蛇头死死咬住魔主！
『璃儿，动手！』
雪璃泪流满面，却毫不犹豫地祭出冰凰族禁术——
"以吾之魂，封汝之魄！"
极寒之力化作无数冰锥，将魔主钉死在海底！相柳趁机发动本命毒液，金血混合着剧毒注入魔主体内，将其彻底封印！
"轰——"
海底归于平静。
雪璃游到相柳身边，发现他的蛇身正在慢慢缩小，最终化为人形。她慌忙接住他下沉的身体，却发现他心口破了一个大洞，金血不断涌出。
"不……不要……"她徒劳地用手去堵，眼泪与海水混在一起。
相柳虚弱地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哭什么……不是说了……安好……"
"骗子！"雪璃抱紧他，冰凰之力不要钱般往他体内输送，"你答应过要回来的！"
相柳突然咳嗽起来，金血溢出唇角："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雪璃惊恐地发现，双生契约正在消失！
"不！不许走！"她发疯般吻住他，将体内所有灵力都渡过去，"相柳，你敢死，我就去地府把你抓回来！"
或许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相柳的身体突然金光大盛！
海底的锁链碎片纷纷飞起，化作流光融入他心口的空洞。雪璃的冰凰纹也脱离眉心，与他的妖丹交织在一起。
当光芒散去时，相柳心口的伤已痊愈，只是额间多了一道冰蓝色的凰纹。
他睁开眼，金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夫人这么凶，为夫哪敢死？"
雪璃又哭又笑，一拳捶在他胸口："混账！"
相柳大笑，将她紧紧搂住。两人的契约纹路在海底闪闪发光，比极光还要绚烂。
海面上，乌云散尽，朝阳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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