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宁初靠在床头，看着刘耀文跑前跑后地给她倒热水，心里却像蒙了层雾。他递水时指尖擦过她的手，她下意识缩了缩，这动作和书里“宁初”被刘耀文靠近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刘耀文怎么了？烫到了？

刘耀文立刻收回手，紧张地吹了吹杯壁。

刘耀文我再去换杯温的。

宁初不用了。

宁初拉住他，声音发哑。

宁初我不渴。

刘耀文的眼神软下来，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这是他最近常做的小动作，可宁初突然想起，书里的刘耀文从不会这样——他只会用冷漠或偏执掩饰不安，从没有过这样外露的温柔。

可这温柔，为什么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像是本该如此，又像是哪里出了错。

刘耀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刘耀文这是张真源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你可能需要。

是那本黑色封皮的书。宁初接过时，指尖又开始发麻，书页自动翻开，停在新的一页。

“宁初与角色同化度：67%……记忆剥离进度：32%……”

“检测到宿主对‘刘耀文’产生依赖情绪，符合原角色设定，同化度+5%……”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宁初猛地合上书，心脏像被攥住。同化度？记忆剥离？她到底忘了什么？

是老家废弃礼堂的模样？还是穿书前父母的脸？她拼命想，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反而书里的剧情越来越清晰。

“宁初”该在什么时候对刘耀文笑，该在什么时候对丁程鑫警惕，甚至该在什么时候皱眉，都像刻在骨子里的指令。

刘耀文你脸色好差。

刘耀文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宁初却条件反射地偏头躲开。

这一躲，两人都愣了。

刘耀文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暗了暗。

刘耀文你还是……不想让我碰你？

宁初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书里“宁初”常说的那句。

宁初我们……本来就不该走太近。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里的机械音又响了：“角色行为符合度：92%……同化度+3%……”

她看着刘耀文受伤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她不想说这句话的，可舌头像被人操控着，怎么都绕不开那句设定好的台词。

刘耀文我去找医生。

刘耀文站起身，转身时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压抑什么。

他走后，宁初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研学基地的操场上，几个同学正在堆雪人，其中一个女生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是叶梓年。她醒了，正和同学打闹，脸上没有半分“被推下海”的阴影，反而时不时往宿舍楼的方向望，眼神里带着点怯怯的期待。

这和书里“叶梓年醒后对宁初怀恨在心”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宁初的头又开始疼，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叶梓年该恨你”，一个说“她现在很安全”。她扶着窗框，手指抠进木头里，突然看见丁程鑫站在操场角落，正和严浩翔说话。

严浩翔的眼神很平静，不再是展逸文的锐利，反而带着种茫然。丁程鑫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这和他们“合谋观察宁初”的状态，也完全不同。

这个世界的人，都在偏离设定。只有她，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一步步往“原角色”的坑里跳。

张真源在看什么？

张真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宁初猛地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可眼底却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疲惫。

宁初你……

宁初的话哽在喉咙里，想问他“你是不是作者”，想问他“怎么阻止同化”，可脑子里的雾越来越浓，那些话像被海水淹没，怎么都捞不起来。

张真源书，你看了吗？

张真源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

宁初点头，又摇头。她想说“书里在写同化度”，可出口的却是。

宁初叶梓年醒了，她好像……不怪我了。

048.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