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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的日头跟个巨型浴霸似的悬在天上,柏油路被晒得能煎鸡蛋,路边的狗吐着舌头喘气,舌头都快拖到地上能当拖把用了。
刘耀文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历史悠久自行车”,后座载着宁初,车链子咔啦咔啦响得比蝉鸣还热闹。
他蹬得龇牙咧嘴,后背的汗把T恤浸得像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抹布。
刘耀文你确定…咱不…不找个树荫歇会儿?
完了…这一波坑到自己了,刘耀文心里简直欲哭无泪了,这大热天的他何苦呢!
宁初穿着件oversize的黑T恤,额头上满是细汗,她腿往车座边一搭,利落地跳下来。
宁初歇啥,早干完早收工。
要不是!十颗大白兔奶糖的诱惑,她此时此刻应该还在家里乘凉,她瞥了眼蹲在田埂上扒拉衣领扇风的刘耀文,径直冲进玉米地。
没等刘耀文缓过神,就听见“咔嚓”“咔嚓”的脆响,跟掰饼干似的。他抬头一看,好家伙,宁初跟台人形收割机似的,左手抓着玉米秆,右手一拧一拽,金黄的玉米棒子就跟长了腿似的往她筐里跳。看来,这十颗大白兔奶糖简直了!
刘耀文咬咬牙也钻了进去,刚掰第三个,就觉得阳光跟针似的扎在背上,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玉米叶上“啪嗒”响。
他偷瞄一眼宁初,人家气定神闲,额头上就没见汗,T恤下摆随着动作扫过玉米叶,带起一阵风,愣是比他手里的蒲扇管用。
“咔嚓——”又是一声,宁初拎着个刚掰的玉米,在衣服上蹭了蹭,直接往嘴里送,咔嚓咔嚓嚼得那叫一个香,玉米粒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她抬手一抹,活像个刚偷吃完玉米的小浣熊。
宁初甜,你要不要?
吃着还冲刘耀文挑眉。
刘耀文瘫在玉米堆上,喘得像台破旧风箱,看着宁初一边啃玉米一边冲他乐,气若游丝。
刘耀文你…你是属…属大力水手的吧…吃菠菜长大的?
宁初把啃剩的玉米芯往后一抛,精准扔进田埂边的草堆里,拍了拍手。
宁初少废话,赶紧的,不然
宁初你得把你的大白兔奶糖全给我
她说着,又钻进玉米地,留下刘耀文在原地对着晃眼的阳光和满地玉米秆,怀疑人生。
远处的蝉还在声嘶力竭地叫,而刘耀文只能抹了把脸上的汗,望着那片被宁初迅速清空的玉米地,深刻体会到——有些人,不仅比你帅,比你酷,连掰玉米都比你猛。
半个小时后,宁初这小身板开始体力不支,她找到一片阴凉坐了下去。
她!宁初一个水灵灵的穿越者,不然怎么可能现在跟小屁孩来比赛掰玉米。
但是相比较她刚穿越过来的那个情景,现在她过得算是比较好的了。
三年前一
阁楼的木窗紧闭着,糊窗的旧纸被午后的热风鼓得簌簌作响,却挡不住屋外铺天盖地的夏声。
蝉鸣像被烈日熔化成了粘稠的线,一根接一根缠在窗棂上,聒噪得让空气都发烫。
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噼里啪啦打在瓦片上,混着屋檐下积水滴落的“嗒、嗒”声,倒像是有人在阁楼外敲着不成调的鼓。
宁初靠在发霉的木柱上,指尖划过墙面上潮绿的霉斑。脑子里涌入的记忆像这阁楼外的雨声一样密集。
莫名其妙的打开一本书,莫名其妙的被传送到了这里,在自己被传送到这里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位声称自己是作者的人。
她告诉自己书中的人物都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们想要脱离书中来到现实世界,这不纯纯扯淡嘛?她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只是现在她的立场有点不坚定了,毕竟都已经穿越了。
那位不靠谱的作者说,要让 她去拯救她所创造的书中世界,将它传送到故事的开始,在他笔下人物还没有产生自我意识的时候,收获她笔下人物的芳心,让他们在未来放弃到现实世界。否则,等到后期,故事越来越完善,每个人物的性格以及故事都书写完成后,他们就会以书做媒介来到现实中。
简单来说这本书其实没有男主,再或者说这本书中的主人物个个都是男主。
她呢也不是女主,只不过是女主的孪生妹妹, 在书中堪称一个一笔带过的小角色。
不管吃的用的还是穿的,都跟女主也就是她的姐姐大相径庭,最终呢,也就是在他现在身处的这个幽暗潮湿的小房间内,自杀而死,简直活得不像一个人。而她,一个刚在空调房里啃着冰西瓜的现代人,竟成了这具瘦弱身体的新主人。
女主则是天生自带光环,俘获男主的心更不在话下,现在作者笔下的男主们还还没有产生自主意识,她将从故事的开始一直到结尾。
简直是造孽啊!
都怪自己手欠,非要打开那本书。
宁初靠在墙上实在是悔恨当初,不过现在再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深吸一口气,闻到的却是阁楼里陈年木料混合着潮湿的味道,与记忆里冰镇汽水的甜香格格不入。
屋外传来了噪杂的声音,身旁小小的窗户外透露出点点光亮,“嘎吱”一声,木门被打开,习惯了黑暗,突然传来的光,让自己的眼睛无所适从。
下意识的伸手挡去,这她才发现自己的大手变小了,还肉乎乎的。
一位浑身是伤的妇女颤颤巍巍的朝她走来,看着缩在墙角的宁初,眼角突然流露出了晶莹的泪水。
龙套宁母:小初…
她走宁初身旁,叫她的声音些许有些颤抖,她将她藏在阁楼里已经有八年了。
只因容貌…宁初更像她,宁绯更相像于宁父,他酗酒成性,在两姐妹刚出生下来,就险些将宁初摔死,在之后要将她送人,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血浓于水她还这么小她怎么舍得。
只能将她移至在阁楼处,小心翼翼的…给这她微不足道的关爱。
几分钟前,宁父又喝的烂醉,他醉酒后嘴里一直在说着阁楼处的事情,宁母心里一惊,怕他已经知道了宁初的存在。
龙套宁母:小初,快跟我走
宁初任由她摆布,她将她抱起,小心翼翼的下楼,好在宁父没有醒来,她将一个熊猫样式的包包塞到了宁初怀里,给了她一张火车票,跟她交代了两句,便含泪离去。
此时此刻,宁初握着手中的火车票,看着上面的三个字“光明村”那是她小姨所生活的地方。
这用游戏中的话,可不就是主线要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