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chapter7

吴世勋也凑过来看，

点点像是听见了他的话，突然“喵”地叫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来，转身跑到隔壁阳台去。

我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自己住的公寓楼下也有只三花猫，总爱在我晚归时蹭我的裤腿。

我轻声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吴世勋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水光，大概是困了。

他说着，把《周易》小心地放回书柜，又把那本“灵异日记”塞进枕头底下。

他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却还睁着，看着飘在窗边的我。

他忽然小声说，

我愣了一下。

孤单吗？这三天我总在飘，总在看别人的生活，像个永远的局外人。

白天躲在哪里睡大觉，晚上就漫无目的地游荡，从没想过孤不孤单这个问题。

可被他这么一问，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酸。

我回答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至少吴世勋能看见我，能跟我说话。

吴世勋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眼睛还望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大概是睡着了。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我飘到书桌前，拿起那本翻开的漫画看。

主角正举着剑对抗怪兽，背景是燃烧的城堡，旁边用红笔写着行小字：“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这样的英雄。”

字迹稚嫩，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认真。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漫画书上，落在吴世勋的脸上，也落在我半透明的手上。

我看着自己虚无的指尖，第一次没有觉得冷。

也许，有个能看见自己的人，有个能待着的地方，真的不会那么孤单。

我关掉台灯，房间里立刻被夜色填满。

远处传来邻居家的咳嗽声，隔壁的点点又喵了一声。

我飘到窗边，看着楼下车库的灯亮了又灭，看着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我该躲起来睡觉了。

我在心里轻轻说。

床上的少年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天快亮时，我听见吴世勋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是他妈妈，端着杯牛奶进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把杯子放在书桌角，目光扫过摊在桌上的灵异记录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动那本子，只是伸手替吴世勋掖了掖被角。

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像落了层薄霜。

“这孩子……”她低声叹了句，转身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我飘在书架顶端，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活着的时候，我妈也总这样，早上六点就把温好的牛奶放在我床头，哪怕我吼过无数次“不爱喝纯奶”，第二天杯子照样会出现在老地方。1

那时候觉得是负担，现在隔着生死的距离看过去，倒像是根细细的线，轻轻拽着心脏最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