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晚,晚餐的烛火暖黄,映得长桌上的银器泛着柔光。黑扒拉着盘子里的烤鹿肉,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对面的魔:“我们那边……有人会养一种叫‘狗’的小动物。”
魔正用银叉挑着一块浆果,闻言抬眉:“哦?什么样的?”
“就是……”黑比划着,“毛茸茸的,有四条腿,尾巴会摇,挺小只的,会跟着人跑,还会叫。”他说得含糊,毕竟也很久没见过了,只记得那些小家伙总围着人转,热热闹闹的。
魔放下银叉,指尖轻点着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听着倒像某种温顺的兽类。”
“算是吧,”黑咬了口面包,“挺可爱的,能陪着人。”
魔没再追问,只笑了笑,继续用餐。黑说着说着没了下文,也忘了这茬,低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第二天一早,黑是被窗外一阵细碎的呜咽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推窗,就见庭院里站着几个身披铠甲的士兵,而魔正站在廊下,脚边蹲坐着一团灰扑扑的小东西——那东西约莫半大猫崽的尺寸,浑身覆着细软的银灰色绒毛,尾巴短短的,此刻正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哼唧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四周。
听见开窗声,那小东西猛地抬头,看见黑时,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又飞快耷拉下去,更显瑟缩。
魔也抬了头,脸上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气息,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他朝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邀功似的意味:“你说的‘狗’,是不是这样的?”
黑愣住了,盯着那团小东西看了半晌,才迟疑道:“哈?这……这不是狗啊。”
那分明是只狼崽,还是带着魔物气息的那种——虽然现在看着奶气,可眼底藏着的野性,跟他记忆里摇尾巴的小狗完全不是一回事。
魔挑了挑眉,弯腰拎起狼崽后颈的皮。小家伙猝不及防被提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四肢蹬了蹬,却不敢挣扎,只眼巴巴地望着黑。
“不是?”魔打量着狼崽,“森林里见着的,看着毛茸茸的,也会跟着人跑,就是叫声有点怪。”他顿了顿,补充道,“是只狼的崽子吧,不过还小,养着应该能听话。”
黑看着那只可怜兮兮的狼崽,又看了看魔脸上那点“难道我找错了”的困惑,心里忽然有点哭笑不得。他推开房门走出去,伸手轻轻碰了碰狼崽的脑袋,小家伙抖了抖,却没躲开,反而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指尖,软乎乎的。
“狼跟狗不一样的,”黑抬头看向魔,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它还挺可爱的。”
魔见他没嫌弃,眼底的笑意又浮了上来:“那就留下?”
黑看着狼崽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点了点头。
魔松开手,狼崽立刻落地,颠颠地跑到黑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黏糊糊的哼唧声,倒真有几分像他说的“跟着人跑”的样子。
黑低头看着脚边这团意外的小生命,忽然觉得,这城堡里好像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他弯腰把狼崽抱了起来,小家伙在他怀里乖顺地缩成一团,暖乎乎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谢了。”他低声说,没看魔。
魔站在原地,看着他抱着狼崽转身回房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些。阳光落在他身上,驱散了狩猎归来的寒气,只剩下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