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吃晚饭时,烛火晃得人眼晕,黑扒拉着盘子里的烤土豆,眼角余光总往对面瞟。魔左手还缠着纱布,用右手拿刀叉的样子有些笨拙,却依旧吃得慢条斯理,只是偶尔抬眼时,目光会在他脸上多停留片刻。
“看我干嘛?”黑把叉子往盘里一戳,“土豆没熟?”
魔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没,就是觉得,黑你今天胃口不错。”
“关你屁事。”黑别过脸,耳根却又开始发烫。旁边伺候的佣人忍着笑退到角落,他更不自在了,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食物,“我吃饱了。”
不等魔说话,他已经抓起披风往门口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魔物追。
回到卧室刚解下披风,黑就觉得不对劲。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却像长了眼睛似的,他停步那声音也停,他迈步那声音就跟着响起来。
“谁?”黑猛地转身,手里攥着个刚从桌上摸的镇纸,“出来!”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壁灯的光晕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又在身后响起,这次更近了些,几乎贴着他的后颈。
黑心头一紧,难道是白天抓的魔物跑出来了?他屏住呼吸,猛地侧过身——
魔正站在三步开外,手里还拿着本书,见他回头,挑了挑眉:“怎么了?”
“你跟着我干嘛?”黑松了口气,却又莫名火大,把镇纸往桌上一扔,“想偷袭?”
“偷袭你?”魔走近几步,举起手里的书晃了晃,封面上烫金的花纹在灯光下很显眼,“你前天念叨的那本什么纯爱小说,我让人从藏书阁找到了,话说你们那个次元的人喜欢看这个啊。”
黑的目光瞬间被书吸引,却还是嘴硬:“谁稀罕……还有你管到了吗!”
“不稀罕?”魔把书往他怀里一塞,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手腕,“那我烧了?”
“你敢!”黑赶紧把书抱在怀里,低头翻了两页,心跳得比被尾随时还快。等他反应过来抬头,魔还站在原地没走,双臂抱胸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你还有事?”黑往后退了半步,撞到身后的床沿,“没事就赶紧走,我要睡觉了。”
“确实有事。”魔直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过来,阴影把黑整个人笼罩住时,他才停下,“白天的伤,还是有点疼。”
黑一愣:“不是说不碍事?”
“可能是毒液没清干净。”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放柔的意味,“黑,不看看吗?”
“看什么看,”黑把书往床上一扔,转身想去拿医疗箱,却被魔抓住手腕往回一带。他踉跄着撞进对方怀里,鼻尖蹭到魔胸前的衣服,还带着淡淡的药味和硝烟味。
“你——”黑想挣开,却被抱得更紧。魔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他后背,没敢用劲,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他浑身发僵。
“黑,”魔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不是尾随你,是担心你。”
“谁要你担心……”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埋在对方怀里,“放开,痒。”
魔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黑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他抬手推了推魔的肩膀,这次对方没再坚持,松开手时,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
“书看完了可以找我,”魔转身往门口走,到了门边又回头,“夜里别乱跑,地牢的魔物还没处理干净。”
黑抱着书没说话,直到门被轻轻带上,才猛地往床上一扑,把脸埋进枕头里。
“神经病……”他闷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纯爱小说的封面,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魔指尖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爬上床沿,黑翻了个身,把书抱在怀里,忽然觉得今晚的卧室好像没那么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