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看,这儿并不像开在升天...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次日夜晚,爱德华多来到升天大街,停在一家酒馆门前。他抬头望向顶上的招牌,橙色的霓虹灯拼出"落日蓝调"的字样。
从外面看,这儿并不像开在升天大街上的其他酒馆那般热闹,门外既看不见相搂着从屋里走出来的酒鬼们,也听不见赌徒的叫喊,就连音乐也听不见。爱德华多甚至有几分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酒香和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几个身影懒散地坐在角落,
“至于你要是想亲眼见一见那所谓的无名猎人的话,可以到升天大街的落日蓝调看看。也许在那儿,会有你想找的东西。”
耳边回想起了红狼的话语,刹那间,爱德华多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正被灰林枭拿枪指着自己的时候,让他感到肩上未愈合的枪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无论如何,爱德华多已下定决心。他伸手摸向口袋里揣着的那把纳甘左轮,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间酒馆。
店里远比门外要热闹,刚一进屋,一股酒精与烟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屋内的客人们三五成群,分散坐在房间里的各个桌子周围,叼着烟抱着酒,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心机与算盘。
当爱德华多走进这间酒馆时,屋内的目光立刻聚集在这个年轻的不速之客身上,如同豺狼那样上下打量着他。
爱德华多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店里的这些客人,光是从外观看起来就不像善茬,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昨天遇见的那三个男人...
他原想在进屋后在人群中寻找灰林枭的身影,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得放弃了这一念想,于是转身走向吧台,向那名伊比利亚裔的酒保要了一杯啤酒。
忽然间,人群似乎又再一致对他失去了兴趣,目光纷纷从他身上移开,回到原先那种等待状态。
但仍有几个人不时抬起眼来瞥向吧台前的爱德华多。他们知道:来落日蓝调的客人,不是猎人,便是委托者。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黄毛小子,显然不是前者。
爱德华多强迫自己不再注意店里那些可疑的客人,转而看向吧台柜子上方的电幕,屏幕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奥伦多城恐怖袭击遇难人数已攀升至200人。安全局称调查仍在进行,情况尚未明朗。朗州长警告,若州安全局一周内毫无进展,将另外换人来调查…”
“国际快讯,伊利斯共和国战后第二次选举在即,火十字党民调支持率持续攀升。奥尔蒂恩首相薛博伦宣称无需担忧…”
“真是一团乱啊,不是吗?”
那伊比利亚人端着啤酒回到爱德华多面前
“你看起来很面生,头一回来?”
“嗯,第一次…”
爱德华多有些坐立不安回答道
“哈,有许多人第一次到这儿来的时候都像你一样感到各种不自在,不过后面他们都习惯了。”
酒保咧开嘴,爱德华多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作为回应。
“有其他需要,招呼我就行。”
见对方无意多谈,酒保听见邻座客人的招呼,便拎着只空杯转身去了。
爱德华多捧起酒杯咽上一口,一股腥辣的味道便直冲后脑。这绝对是他喝过最难喝的啤酒。他环顾四周,惊讶的发现多数客人桌上都摆着这样的啤酒,更加凸显出这儿的古怪。
也使得爱德华多愈发相信,或许只有在这样的古怪之地,才能有机会亲眼看见灰林枭那样活着的传奇。
只是,当爱德华多的目光再次扫过酒馆里的那些顾客,依旧不见那身披黑衣头戴宽帽的身影……
自那天起,落日蓝调几乎成了爱德华多每天必定会光顾的路径点,他拒绝了好友间的聚会,推开了家人的晚饭。就为了在这间神秘的酒馆中,寻找着灰林枭的踪迹。
然而时间在流逝,灰林枭却始终未现。爱德华多的耐心渐被消磨,也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怀疑的念头一旦种下,就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现在,每当爱德华多走进落日蓝调,就会想起了圣马丁医院里的气味,每当他看见那伊比利亚裔的酒保,就回想起了那天坐在自己床边的红帽女人。
那可恶的女人,她明明知晓一切,却不愿告诉他真相…
然而,最让爱德华多无法接受的是,阿格涅希卡挥之不去的影子。每当爱德华多睡去,阿格涅希卡的身影总是会在他的梦里出现,那是回不去的一瞬追忆,图书馆里的眼神接触、亦或是电影院里的短暂依偎。
阿格涅希卡那雪白色的头发,玫瑰色的双瞳,在睡梦中是那么的真实,触手可及。
然而,阿格涅希卡并不是爱德华多梦境中的唯一存在。那头戴宽帽身着黑衣的阴影,总是会在最美好的时候出现,将阿格涅希卡拽入阴影之中。
爱德华多再次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透背脊,喉咙里残留着无声的嘶吼。
他转头看向窗外,只有那轮高悬的、冰冷的月亮,在冷冷注视着自己。恐惧、无能与愤怒同时爬上他的肩头,快要将这年轻的金发青年撕碎…
爱德华多已经数不清这是他出现在落日蓝调的第多少个晚上,店里那些古怪的常客们,早已习惯这个黄毛小子的出现,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
这天晚上,爱德华多喝的酩酊大醉,倒在桌前,怔怔地凝视着手中的酒杯。
这些日子里,爱德华多寻遍了之前和阿格涅希卡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四处打听关于这个少女去向的消息,但终究是一无所获。
他本可向朋友求助——借助马克在安全局的工作,或是哈特的关系网,找回阿格涅希卡。可他固执的维系着自己那套可笑的谎言:
“阿格涅希卡被她一个远房亲戚接到城外去避风头了。”
爱德华多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他嘲笑着自己沦落到这般田地纯属咎由自取。
阿格涅希卡就这样从他的生活之中消失了。
远房亲戚?哈哈…那怎么可能?
然而,他刚想到这儿,就恍惚瞥见一个白发人影踏入酒馆。
他骤然清醒,挣扎着从桌上撑起身子,仔细看向那人。
只见那人头上有着和阿格涅希卡一样的白发,瞳孔也同样是玫瑰般的红色。唯一不同的是,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而非阿格涅希卡那样的少女。
难不成这个男人,就是阿格涅希卡的远房亲戚...?
但或许是直觉,亦或是多疑,爱德华多在这时却选择了谨慎,他没有相信自己内心中那大胆的猜测,而是默默观察。
只见那白发男人在酒馆里巡视一圈,似乎是在找人,但当他找了一圈无果后,便要准备转身离开。
爱德华多连忙挣扎起身,尾随其后。
无论爱德华多的猜测是否准确,但他相信这个男人一定和阿格涅希卡脱不了关系,只要跟上他的脚步,便有机会找到阿格涅希卡。
出门,白发男人驾驶着一台黑色轿车离开,爱德华多随即拦下一辆出租车尾随其后。
途中,爱德华多一直看着面前那台黑色轿车,目光不敢偏离那车半刻。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清醒起来,他开始质疑自己的冲动,仅仅只是因为对方同样长着白色头发与红色瞳孔,就选择跟随对方是否合理?
但当那黑色的轿车正驶向偏僻的城郊去时,他便意识到也许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任何踏足落日蓝调的客人都有自己的述求,这人出现在那儿,一定有他自己的缘由。
当黑色轿车驶入一处高档社区,爱德华多便让司机在路口前停下,决定亲自走进入探查。
那黑色轿车停在一栋漆黑的宅邸前。窗户紧掩着厚重的窗帘,仿佛惧怕一丝光线侵入室内的幽暗。庭院里的灌木因疏于照料,只剩枯槁的枝桠匍匐在石子路两旁。潮湿的砖墙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水珠,在周遭灯光的映照下,泛出几分渗人的惨白。
这座宅子与周围灯火通明的房屋格格不入,弥漫着荒凉的气息。
爱德华多伸手摸向口袋,掏出那把纳甘左轮,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只希望自己用不上它。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