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一次天机,镜带便勒紧一寸!三次预知,已将这条命逼到了悬崖边缘!方才那太监惶急的宣召,更是如同巨石,将她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预知,已成现实!胤禩此去,凶多吉少!
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着强烈的不甘猛然攫住了她!她素锦,好不容易从诛仙台下捡回一丝残魂,难道就要在这具孱弱凡躯里,被这该死的带子活活勒死,无声无息地与那个她厌憎的胤禩一同陪葬?!
不!绝不!
滔天的怨毒如同地狱之火,瞬间焚尽了那丝绝望!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猩红一片!濒死的剧痛竟激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戾气!指尖死死掐住镜带冰冷的边缘,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还剩一次!镜带还能预知最后一次!
用这最后的窥探之机,撬动这必死之局!哪怕……赌上这喉咙当场碎裂!
就在素锦眼中戾气达到顶点,孤注一掷的念头即将付诸行动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府邸正门方向炸开!紧接着,是杂沓沉重的脚步声、盔甲摩擦的刺耳锐响、刀剑出鞘的森然嗡鸣,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宣喝声穿透重重院落,如同丧钟般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查抄?!格杀勿论?!
巧慧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素锦的身体猛地一僵!颈间的镜带也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威震慑,那勒至极限的紧缚感竟诡异地凝滞了一瞬。她扶着梳妆台,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望向洞开的房门。
门外回廊上,火把的光芒将黑夜撕开一道道猩红的裂口。憧憧人影晃动,皆是披坚执锐、面无表情的御前侍卫!盔甲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死亡光泽。冲天的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而来,瞬间冻结了室内的空气!
为首的侍卫统领面容冷硬如铁,一只手按在腰刀刀柄之上,鹰隼般的目光穿过洞开的房门,精准地、冰冷地钉在了倚在梳妆台边、颈缠诡异血色勒痕的素锦身上!
四目相对。
素锦颈间的昆仑镜带,在那无数道冰冷审视、如同在看一个死物或妖邪的目光聚焦下,骤然迸发出一阵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玉石摩擦般的……幽光!
镜带中心的古镜深处,那凝固了万载寒冰的镜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一丝微弱却妖异的流光,如同深渊之眼,倏然睁开!
“妖……妖物?!” 侍卫统领身后,一个年轻的侍卫目睹那诡异幽光,脸色煞白,失声低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已按上刀柄!
肃杀的死寂,瞬间被这声惊骇的低呼打破!
无数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箭矢,带着惊疑、恐惧和毫不掩饰的杀意,死死钉在素锦颈间那圈骤然发光的诡物之上!侍卫统领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查抄宗室府邸竟遇此等妖异?!宁可错杀!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将素锦彻底淹没!比镜带的勒缚更甚!
颈间的昆仑镜带,在那凝成实质的冲天杀气与无数道“妖物”的惊骇目光聚焦下,迸发出的幽光竟骤然炽盛了一瞬!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玉石炸裂前的、死寂冰冷的惨白,将素锦苍白脸上那抹濒死的戾气与眼底的猩红映照得如同地府爬出的艳鬼!
镜带中心那枚古镜深处,凝固的幽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缝隙,一丝粘稠如血的红光,正从那缝隙中缓缓渗出、蔓延、妖异地旋转!
窒息感排山倒海!喉骨在死亡的摩擦声中被挤压到了极限!素锦的身体因剧痛和缺氧而剧烈颤抖,却强行撑着梳妆台站直,染血的唇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妖物?呵!
那便是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