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

十二月的风裹着碎雪敲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黎霖壹趴在课桌上，把半张脸埋进厚厚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盯着黑板。前排的珂墨萱转过来，手里捏着个保温杯，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醒了？刚泡的姜茶，驱驱寒。”

黎霖壹迷迷糊糊地直起身，接过杯子时手指被烫得缩了一下，珂墨萱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另一只手已经拧开杯盖帮她晾着：“慢点喝，急什么。”

教室后排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何千意正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墨梓齐坐在旁边，皱着眉把自己的笔袋往他桌上推了推：“用我的，你的笔总掉，烦不烦。”何千意抬头冲他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墨梓齐的手背：“谢谢梓齐。”声音温温柔柔的，墨梓齐耳尖悄悄红了，却还是梗着脖子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雪景。

黎霖壹戳了戳珂墨萱的后背，用口型说：“你哥又傲娇了。”珂墨萱低笑一声，转回去的时候顺手揉了揉黎霖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毛茸茸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只没睡醒的猫。

课间操时间，广播里放着老旧的运动员进行曲。黎霖壹缩着脖子站在队伍里，冻得直跺脚。珂墨萱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胳膊肘碰了碰她的：“冷？等会儿跑两圈就暖和了。”话音刚落，黎霖壹就被前面的人绊了一下，踉跄着往旁边倒，珂墨萱眼疾手快地捞住她的腰，把人稳稳带回到自己身边，低声说了句：“走路看着点。”

队伍后面，墨梓齐正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往何千意脖子上绕。何千意想推回去，被他按住手：“你那围巾太薄了，冻感冒了谁给我讲数学题。”何千意无奈地笑了笑，任由他把围巾在自己颈间系了个笨拙的结，末了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刘海理了理。墨梓齐像只被顺毛的猫，乖乖地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午休时，四个结伴去食堂。黎霖壹端着餐盘找座位，被椅子腿绊了一下，餐盘里的汤洒出来大半，溅在她的校服裤上。她“哎呀”一声，还没来得及弯腰，珂墨萱已经放下自己的餐盘，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来帮她擦。“笨死了，”珂墨萱的声音里带着点嗔怪，指尖却轻轻的，“等会儿回去换条裤子，别着凉了。”

何千意把自己的汤碗往黎霖壹面前推了推：“喝我的吧，我还没动过。”墨梓齐在旁边哼了一声：“她自己笨手笨脚的，别惯着。”话虽如此，却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两块放进何千意碗里，“你多吃点，早上就没见你动筷子。”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窗外的雪下得大了些，把光秃秃的树枝裹成了白色。黎霖壹对着一道物理题愁眉苦脸，用笔头在草稿纸上戳来戳去。珂墨萱凑过来看了一眼，拿起她的笔在图上画了条辅助线：“从这里入手，试试用动量守恒。”黎霖壹盯着图看了半晌，突然拍了下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兴奋地往珂墨萱肩上靠了靠，脸颊蹭到她的毛衣，软乎乎的。

珂墨萱的笔尖顿了顿，侧头看她的时候，眼里盛着窗外落进来的雪光，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

晚自习结束，四个人一起往宿舍走。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地面照得白茫茫一片。墨梓齐走在最前面，故意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何千意在后面跟着，时不时提醒他：“慢点走，别摔了。”

黎霖壹和珂墨萱落在后面，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快到宿舍楼下时，黎霖壹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糖递给珂墨萱：“今天便利店最后一颗草莓糖，给你。”珂墨萱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我不爱吃甜的，你吃。”

草莓味的甜腻在舌尖散开，黎霖壹看着珂墨萱转身往女生宿舍走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十二月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宿舍里，珂墨萱帮黎霖壹找换洗衣物时，从她衣柜里掉出一本日记本。她捡起来想放回去，却看见夹在里面的一张小纸条，上面是黎霖壹歪歪扭扭的字迹：“今天柯柯帮我擦裤子的时候，手指好像比汤还烫。”

珂墨萱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把日记本悄悄放回原处。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隔壁男生宿舍里，墨梓齐正对着一道数学题抓头发，何千意凑过来，耐心地帮他讲解思路。墨梓齐听得不耐烦，把笔一扔往床上倒：“不学了，睡觉。”何千意笑了笑，帮他把散落在桌上的书本收起来，转身时被墨梓齐一把拉住手腕。

“干嘛？”何千意低头看他。

墨梓齐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明天早上……记得叫我起床。”

“知道了。”何千意轻轻挣开他的手，帮他掖了掖被角。

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传来，雪后的校园格外安静。四个高三生在各自的宿舍里渐渐睡去，梦里或许有解不开的物理题，或许有没吃完的草莓糖，或许有雪地里交叠的影子，又或许，什么都没有，只有十二月温柔的夜，和身边触手可及的温度。

未完待续……

珂墨萱生日的话等明天更新，今天忘了，多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