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阳光穿过梧桐叶隙，在柏油路上烙下明明灭灭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栀子花最后的甜香，混着远处冷饮摊飘来的薄荷味。珂墨萱背着帆布包站在宿舍楼下，看黎霖壹抱着个巨大的毛绒熊从楼道里冲出来，发梢还沾着点没吹干的水珠。

“跑这么快干嘛？”珂墨萱伸手替她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潮湿。

“怕你等急了嘛。”黎霖壹把毛绒熊往她怀里塞，“你看这个！昨天逛街看到的，是不是超可爱？”

熊的耳朵上别着粉色蝴蝶结，珂墨萱掂了掂重量，眉梢微扬：“你确定要带着它逛一天？”

“当然！”黎霖壹拍着胸脯保证，转身又跑回楼道，几秒后拎着个塑料袋冲出来，“对了，买了冰棒，你的绿豆沙，我的草莓味。”

珂墨萱接过冰棒时，指腹不小心蹭到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黎霖壹瑟缩了一下，脸颊却悄悄泛起薄红。珂墨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撕开包装纸。

她们先去了旧书店。黎霖壹像只快活的小鹿，在书架间钻来钻去，时不时举着本漫画冲珂墨萱喊：“这个！这个超好笑！”珂墨萱就耐心地站在原地等，手里捧着本翻旧了的诗集，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追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

“墨萱墨萱，你看我找到什么！”黎霖壹突然举着本泛黄的相册跑过来，里面夹着几十年前的校园照片，“你说咱们老了以后，会不会也这样看现在的照片？”

珂墨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会。”

黎霖壹没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只顾着翻相册，手指在一张两个女生并肩的照片上停顿：“你看她们，好像我们哦。”

照片里的两个女生穿着蓝白校服，一个扎着马尾，笑得露出虎牙，另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眼神温柔地落在身边人身上。珂墨萱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轻声说：“是很像。”

从书店出来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黎霖壹吵着要吃冰粉，拉着珂墨萱钻进巷子里的小店。老板娘笑着问：“你们是姐妹吧？长得真登对。”

黎霖壹刚要反驳，就被珂墨萱按住手。“嗯，”珂墨萱淡淡应着，往她碗里加了勺红糖，“她是我妹妹。”

黎霖壹皱着眉瞪她，却在吃到冰粉的瞬间眉开眼笑，含糊不清地说：“算你识相，知道我爱吃甜的。”

下午去公园划船时，黎霖壹非要自己掌舵，结果差点撞上湖心岛的柳树。珂墨萱眼疾手快地稳住船桨，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无奈又纵容地笑：“坐好，我来。”

黎霖壹撇撇嘴，乖乖坐到对面，却不安分地晃着腿，水花溅到珂墨萱的白T恤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对不起啊，”她吐了吐舌头，伸手想去擦，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珂墨萱抓住了手腕。

船在水面轻轻晃荡，蝉鸣从岸边的柳树上飘过来，把空气烘得暖暖的。珂墨萱的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黎霖壹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墨萱……”她小声叫着，声音有点发颤。

珂墨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深邃得像藏着片湖。黎霖壹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慌忙低下头，却看见自己和她交握的手上，戴着同款的细银链。

那是七夕早上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手腕多出来的。珂墨萱说：“逛街看到的，买一送一。”

船慢慢漂到树荫下，珂墨萱突然倾身靠近。黎霖壹的呼吸顿住了，眼睁睁看着她越靠越近，直到温热的气息拂过唇瓣。她想闭上眼睛，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能清晰地看到珂墨萱颤动的睫毛，和眼底映出的自己慌乱的模样。

“可以吗？”珂墨萱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黎霖壹没说话，只是飞快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覆了上来。不同于想象中的急切，珂墨萱的吻很轻，带着冰棒残留的绿豆沙甜味，像怕碰碎什么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辗转。黎霖壹僵了几秒，突然抬手抓住她的衣襟，笨拙地回应着。

风从湖面吹过，带着水汽的清凉，柳树枝条垂在船边，轻轻扫过水面。远处传来其他游船的笑声，却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剩下唇齿间的甜，和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珂墨萱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带着点微哑：“记住了吗？”

黎霖壹晕乎乎地眨眨眼：“记、记住什么？”

珂墨萱低头，在她唇角又轻轻啄了一下：“记住，你是我的。”

夕阳西下时，她们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黎霖壹的脸还红着，却悄悄挽住了珂墨萱的胳膊。毛绒熊被她抱在怀里，蝴蝶结蹭着珂墨萱的手腕，发出细碎的声响。

“明天开学要早起，”珂墨萱突然说，“今晚不许熬夜。”

“知道啦管家婆。”黎霖壹嘟囔着，却把胳膊挽得更紧。

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远处的宿舍楼亮起灯火，像散落的星星。黎霖壹偷偷看了眼身边的人，发现珂墨萱也正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把夏末最后一个秘密，藏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未完待续……

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