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说要给我看样东西。
他把我带到地下室——一个我从未被允许进入的地方。
金链子的长度刚好够我走到楼梯口,再往前一步就会绷紧。沈雨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钥匙,嘴角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哥哥想知道逃跑的后果吗?”
我盯着他,没说话。
地下室的灯亮了。
——墙上钉着旅馆老板娘的衣服。
那件印着向日葵的廉价T恤,领口还沾着发黑的血迹,被图钉牢牢固定在水泥墙上。旁边挂着老板的工装裤,裤腿处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我的胃部一阵痉挛。
“你杀了他们?”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雨歪头,像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法律意义上,他们还活着。”
他按下遥控器,角落的投影仪亮起来。
画面里是旅馆307房间。老板娘被绑在椅子上,嘴角破裂,但眼睛还睁着。镜头外传来沈雨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
“知道我为什么找到这里吗?”
老板娘摇头,眼泪混着血往下流。
“因为这家旅馆的监控系统,”镜头转向床头柜,那里摆着一个插着U盘的迷你路由器,“和我大学时设计的物联网课题一模一样。”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那晚我用现金付房费时,老板娘多看了我两眼。
——她认识沈雨。
画面切换,老板被按在走廊地板上,一个保镖踩着他的手:“沈先生问,为什么要收留逃家的人?”
老板痛得面目扭曲:“他、他给的钱多......”
沈雨的笑声从录像里传来:“真遗憾,钱是我给的。”
投影熄灭。沈雨关掉设备,转身看我:“放心,只是断了三根手指。”他抚摸我惨白的脸,“毕竟哥哥求过我,要放过他们。”
我猛地挥拳,却被他轻易扣住手腕。金链子哗啦作响,勒得脚踝生疼。
“畜生......”
“嗯,我是。”他承认得干脆,手指插进我的头发,“但哥哥还是回来了,不是吗?”
我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沈雨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一截沾血的指甲,和几缕灰白头发。
“老板娘说,这是给你的道歉礼物。”
我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沈雨蹲下来拍我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生病的恋人:“别怕,他们被送去国外了。”他擦掉我额头的冷汗,“只要哥哥乖乖的,就不会再有人受伤。”
我抬头看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雨在撒谎。
老板娘和老板不可能还活着——至少不是完整地活着。那些血迹太新鲜,指甲断裂处还有软组织残留。
而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残忍,是他谈论这些事时的表情:愉悦的,甚至带着点天真的期待,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沈雨眨眨眼:“因为哥哥总是不长记性。”他解开我脚踝的金链子,换上一副更精致的镣铐——这次是铂金的,内侧刻着“SY♡STL”,“需要更直接的提醒。”
他抱起我走向楼梯。我僵硬地靠在他胸前,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对了,”他在门口停下,指着墙角一个黑色行李箱,“那是老板的右手,我留作纪念了。”
月光从高窗洒进来,照在箱子的拉链上,泛着金属的冷光。
——像他监视我的摄像头。
——像锁住我的镣铐。
——像我们之间,永远无法挣脱的扭曲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