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仪式的流程比预想中短,李姐站在台前总结团建时,沈商砚的目光总忍不住往门口飘——温叙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车钥匙,目光却没离开过她,偶尔和她对上视线,还会弯着眼睛比个“耐心等”的口型。她慌忙收回目光,耳尖有点发烫,没注意到斜前方的顾延洲端着水杯,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杯沿的水珠滴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仪式一结束,同事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周屿拍了拍沈商砚的肩:“沈律师,温先生特意来接你啊?看着挺体贴的。”她刚想应声,温叙已经走了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放在椅上的包,转头对周屿笑了笑:“麻烦你平时多照顾商砚。”语气熟稔得像早就认识,周屿愣了愣,笑着摆手:“应该的,顾律师也在呢,一起走?”
这话一出,空气静了两秒。沈商砚下意识看向顾延洲,他刚站起身,黑色衬衫的褶皱还没抚平,听见周屿的话,只是扯了扯嘴角:“不了,我还有事。”说完,他没看沈商砚,也没看温叙,径直往门外走,脚步比下午时更沉,路过温叙身边时,两人的目光短暂碰了一下——温叙的眼尾依旧带着那点锋刃似的冷,顾延洲的眼神却沉得像山脚下的潭水,没什么波澜,却藏着说不清的滞涩。
“走吧,”温叙收回目光,手指轻轻碰了碰沈商砚的胳膊,“草莓快放不住了,先去车上给你吃点。”他的手掌很暖,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沈商砚跟着他往外走,路过院子里的桂花树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延洲没走,就站在下午那个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却没贴在耳边,只是望着远处的山,晚风卷着桂花瓣落在他肩头,他也没动,像尊被遗忘的雕像。
温叙似乎察觉到她的停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温叙绕到副驾旁,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动作顿了顿——转而回身朝沈商砚伸出手。他掌心向上,指骨分明的手在路灯下泛着浅淡的光,腕间手表的金属表带蹭过她的指尖时带着点凉,却稳稳将她的手裹住。“台阶有点滑。”他声音低沉,牵着她往车边带了半步,另一只手拉开副驾车门,掌心始终没松,直到她弯腰坐进座位,才轻轻松开,指尖却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手腕,“坐稳了。”递过来一盒洗好的草莓:“想什么呢?刚才在里面就心不在焉的。”
沈商砚捏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里带着点微酸,像刚才顾延洲那句没说完的话,卡在心里有点涩。“没什么,”她含糊道,“就是觉得……今天顾律师有点奇怪。”
温叙之前也在夏晓语嘴里听说过这个人,也能猜出来个大概。温叙发动车子,方向盘转了个弯,避开路边的石子:“他是奇怪,还是你觉得他可怜?”他的语气很淡,没什么指责的意思,却让沈商砚愣了愣。“我没有。”她抬头看他,温叙目视前方,路灯的光在他侧脸投下浅影,眼尾的寒芒敛了些,只剩点认真:“商砚,我不是要逼你什么,只是你得想清楚——当年的误会解开了,就不要在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