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涟漪

下午的爬山活动按计划在一点半开始，李姐拿着扩音喇叭在院子里喊人时，沈商砚看着温叙发来的红烧肉照片。周站在她房门口等，见她出来，指了指不远处的顾延洲：“顾律师也去爬山？”

沈商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顾延洲正和两个资深律师站在一起说话，手里拿着瓶矿泉水，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简单的机械表。她收回目光，拉了拉身上的薄外套：“走吧，别掉队。”

爬山的路是山庄修的木栈道，顺着山势蜿蜒向上，两旁全是茂密的树林，偶尔能听见几声鸟叫。沈商砚深吸一口气，沉浸在自己惬意的时光，同事们三三两两散开，周屿本来跟在沈商砚身边，没走多久就被几个年轻同事拉去讨论新出的游戏，回头看时，发现沈商砚和顾延洲落在了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很远，谁也没说话。

“上次你说想转做知识产权方向，”顾延洲忽然开口，脚步没停，目光落在前方的栈道上，“后来怎么又接了制造业的案子？”

沈商砚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跟上：“团队需要，而且合同纠纷也没什么不好做的。”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倒是你，去年那个并购案胜诉后，业内都在传你要自立门户，怎么还留在律所？”

“主理人的位置还没坐热，”顾延洲笑了笑，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而且……总有人要留着给你送判例。”

沈商砚没接话，伸手拨开垂到眼前的树枝。三年前她提分手时，顾延洲刚打赢第一个大案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她却说想先稳定下来，不想再跟着他没日没夜地拼。那时他以为她是怕苦，后来才知道，她是察觉了他和合作方女老板的暧昧传闻和太忙忽视了她——哪怕她从没问过他一句。

两人沉默着往上走，快到山顶时，栈道旁出现一块平台，能俯瞰大半个山庄的景色。沈商砚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手机，想给温叙拍张风景照，刚举起手机，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顾延洲脚下的木栈道木板突然松动，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抓住了旁边的栏杆，手里的矿泉水瓶滚到了沈商砚脚边。

“你没事吧？”沈商砚下意识弯腰捡起水瓶，递给他时，看见他的手掌擦破了皮，渗着点血。她皱了皱眉，从包里翻出创可贴，“先贴上吧，山里的木刺容易扎进去。”

顾延洲接过创可贴，没拆开，反而看着她：“你包里总带着这个？”他记得她以前最怕这些，连看别人流血都会皱眉。

“给客户准备的，上次有个客户在律所摔了一跤，后来就习惯带了。”沈商砚避开他的目光，转身看向远处的山景，“山顶快到了，我先上去了。”

她刚走两步，手腕就被顾延洲抓住了。他的手掌很烫，带着伤口的温度，沈商砚猛地挣了一下，没挣开：“顾延洲，你干什么？”

“那个传闻是假的，”顾延洲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当年和合作方女老板，只是她想挖我，故意放的消息。我没解释，是因为你没问——我以为你信我。”

沈商砚的心跳突然乱了，她回头看他，顾延洲的眼睛很亮，像极了三年前他熬夜给她讲案子时的模样。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周屿在山顶喊：“沈律师！顾律师！快上来啊，山顶的风特别舒服！”

沈商砚立刻甩开了手，顾延洲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他把创可贴塞进兜里，沈商砚快速的爬上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