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

清晨的山雾还未散尽，沈商砚便被院子里的鸟鸣唤醒。推开窗，三角梅的艳色撞入眼帘，温叙已站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拎着两个竹编小篮，“听这边本地人说今早的市集最热闹，我们先去吃碗稀豆粉，再去造纸作坊。”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市集走，露水沾湿了裤脚，空气中飘着烤乳扇的甜香。市集入口处，一位白胡子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沓沓米白色的纸，指尖蘸着草木染出的颜料，在纸上画着山茶。沈商砚脚步顿住，目光被那些纸吸引——纸张质地粗糙却带着自然的纹理，颜料晕开的痕迹像极了山间的云雾。

“这就是古法造纸做的纸笺，”温叙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托客栈老板打听的，老人是镇上最后一位做古法造纸的手艺人。”他说着，拉着沈商砚走到摊位前，“阿爷，我们想看看造纸的过程。”

老人抬头笑了笑，指了指摊位后的小作坊：“刚好今早要抄纸，你们来得巧。”作坊里摆着一口大木槽，槽中盛着悬浮着纸纤维的清水。老人演示着将竹帘浸入水中，轻轻一荡，再提起时，竹帘上已覆上一层薄薄的纸浆。沈商砚看得入神，忍不住伸手想试试，温叙连忙递过干净的帕子：“小心水凉。”

她接过帕子，学着老人的样子将竹帘探入水中，却因力度不当，纸浆铺得歪歪扭扭。温叙站在一旁，耐心地指导她调整手势：“手腕放松，动作轻一点。”在他的帮助下，沈商砚终于抄出一张还算整齐的纸。老人将纸烘干后递给她：“小姑娘手巧，第一次做就能成这样。”

沈商砚捧着纸笺，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理，心头满是欢喜。温叙看着她的笑容，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细毛笔，“刚才在摊位上买的，你可以试着画点什么。”她接过笔，蘸了点淡绿色的颜料，在纸笺上画了一株小小的三角梅，旁边还添了两只正在花间飞舞的蝴蝶。

“画得真好，”温叙凑过来看，眼底满是赞赏，“不如我们把它做成书签，留作纪念？”

两人拿着纸笺，在市集里找了家做木艺的小店，老板帮他们将纸笺镶嵌在木片上，还刻上了“L城南沙溪”几个字。走出小店时，天色已近中午，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市集的石板路上。沈商砚看着手中的木书签，又看了看身旁的温叙，忽然发现，他总能留意到她的喜好，用细致的陪伴，将旅途中的每一个瞬间都变得格外温暖。

下午，两人按照计划去了民俗市集。扎染摊位前，蓝白相间的布料在风中飘扬；银器摊位上，匠人正敲打着银片，发出清脆的声响。温叙拉着沈商砚走到一个卖手工灯笼的摊位前，“晚上古镇的巷子会点起灯笼，我们买一个，晚上可以提着逛。”

沈商砚选了一个绣着山茶花纹的纸灯笼，温叙抢着付完钱，小心翼翼地将灯笼收好：“等天黑了，我们就去玉津桥那边，听说晚上桥上的灯笼亮起来，特别好看。”

晚饭过后，夜幕降临。温叙提着灯笼，沈商砚跟在他身旁，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玉津桥走。灯笼里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桥边，果然看到许多灯笼挂在桥栏上，灯光映在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温叙帮我拍个照片。”沈商砚摆好姿势，温叙立马拿起手机，“好，再换一个动作”

沈商砚靠在桥栏上，看着眼前的夜景，轻声说：“今天真开心，谢谢你。”

温叙转头看向她，灯笼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柔和又美好，声音温柔：“能陪你做这些事，我也很开心。”沈商砚的心跳骤然加快，晚风拂过，带来三角梅的香气，也悄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在灯笼的光影里，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