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

温叙刚走进家门，就看见哥哥温畅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不少，面前放着杯没动过的温水。

“回来了。”温畅抬眼看他，声音还有点虚，“妈说你这几天在公司睡了两晚？”

温叙放下公文包，在他对面坐下：“收尾的事多，住公司方便。”

“沈律师那边……你谢过了吗？”温亦辰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歉意，“这次的事，连累你就算了，还麻烦了外人。”

“商砚不是外人。”温叙说得自然，“她是朋友。”

温畅愣了下，随即笑了笑，带着点自嘲：“我以前总觉得，你守着那间书坊，是躲清闲。现在才知道，能把书里的道理活成底气的人，比我们在商场里钻营的厉害多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叙眼下的青黑上，“这阵子辛苦你了。公司的事，等我再养养，就接回来。”

“你先养好身体。”温叙递给他个苹果，“我已经跟老股东们沟通过了，后续项目我盯着就行。你要是实在想帮忙，等能下床了，帮我看看书坊的账——最近都是朋友在照看，我还没来得及算。”

温畅接过苹果，指尖有点发颤：“好。”他看着弟弟眼里的平静，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以前总觉得弟弟性子软，撑不起事，可这次他闯下的祸，偏偏是这个被他看不起的“书呆子”弟弟，带着外人一起，一点点捋顺了。

温畅说到：“哪天得当面跟沈律师道个谢，他帮了太多。”

温叙笑了笑，没接这话，起身去厨房倒水：“妈炖了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厨房飘来排骨藕汤的香气，温畅看着弟弟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的两杯水，冒着浅浅的热气——就像这兄弟俩之间的气氛，那些过去的隔阂和歉疚，都在这阵暖意里，慢慢化开了。

温叙端着排骨汤走进客厅时，正听见温父在跟温畅说话，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放缓：“以后公司的事，别再急功近利。这次要不是小叙和沈律师团队的努力，咱们家就真栽了。”

温父看见温叙进来，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复杂了些。以前他总觉得温叙性子“不务正业”——不看重他，偏爱哥哥，连大学专业都选了建筑学，气得他差点断了他的生活费。逼着温叙修了金融，说“就算不当老板，懂点理财总没错”。

“小叙，过来坐。”温父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温叙把汤碗放在温亦辰面前，在他旁边坐下。

“以前是爸不对。”温父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沉，“总觉得你哥比你能扛事，觉得你守着书坊是没出息。这次才明白，能沉下心把一件事做好的人，到哪儿都能立住脚。”他顿了顿，看向温叙的目光里多了点愧疚，“那时候逼你学金融，让你去公司实习，委屈你了。”

温叙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他想起大学时，一边要背《古籍修复学》的教材，一边要应付金融课的考试；想起在公司实习时，因为不懂应酬被客户刁难，回家还被父亲骂“上不了台面”。那些日子像压在书页里的旧票根，早被时光磨得模糊，此刻被提起，却也没那么疼了。

“都过去了。”他笑了笑，“而且学金融也没白学，这次看合同还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