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正好

林慧抱着刚打印好的判决书站在律所楼下时，初秋的阳光正透过梧桐叶在她肩头碎成金斑。她攥着纸的指节泛白，却在看见沈商砚走出旋转门时，突然松开手对着他笑了——那笑容里还带着未褪的红痕，是上周被丈夫推倒时撞在桌角留下的，此刻却亮得像落了星子。

“沈律师，”她把判决书往他面前递了递，声音还发着颤，“真的赢了。”

沈商砚接过文件翻看时，指尖无意间触到她手背上的淤青。他顿了顿，听见林慧又说：“我在城南租了间带阳台的房子，今天就能搬过去。晚上您一定要来，我做了您上次说爱吃的红烧肉，还有孩子念叨了好久的番茄炖牛腩。”

她刚想开口推辞，就被林慧轻轻按住手腕。女人眼里的光暗了暗，却还是固执地仰着头：“您别跟我客气。当初咨询费您就按最低标准收，开庭前又说孩子要交学费，把预缴的尾款给我退了大半——这饭您要是不吃，我这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沈商砚觉得母子两个不容易，总想帮助点什么。

沈商砚望着她身后牵着行李箱的小男孩，孩子正抱着本卷了边的童话书，听见“搬家”两个字时偷偷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泪痕。他喉结动了动，终究点了头：“好嘞。”

傍晚五点半，沈商砚刚走出酒店电梯，就看见大堂沙发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温叙穿着件米白色polo 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线条干净利落。他鼻梁高挺，正支着下巴看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睫毛垂着时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沈商砚莫名觉得心里很踏实。温叙听见脚步声回头时，他嘴角先弯了弯，眼尾跟着泛起点笑意，手里还拎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纸袋：“刚从A市过来，听说你在B市办完事还没走，过来蹭你两顿饭。”

他把一个超大纸袋往沈商砚怀里塞了塞：“我正好从书坊挑了好几套绘本和书，还有一些学习用品，想着林慧的孩子或许能用。”沈商砚看着手里精挑细选的孩子用品，心里暖暖的。

沈商砚捏了捏纸袋边缘，硬壳封面的边角硌着手心。他突然想起早上林慧说孩子总把课本当宝贝似的抱着，连睡觉都要压在枕头底下。他抬眼看向温叙，眼底浮起点笑意：“正好，我正愁买了东西送不出手。她们母子刚脱离那环境，我要是提着礼物去，林慧该觉得更过意不去了。”

温叙挑眉时，沈商砚已经推着他往门外走：“送佛送到西，你现在就是最合适的‘礼物使者’。对了，路上记得说这些书是你朋友开书店多出来的，别露馅。”

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时，温叙看着沈商砚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突然在后面喊：“等等，那我带的伴手礼岂不是成了你的人情？”

沈商砚拉开车门回头，正看见远处林慧家的方向亮起暖黄的灯。他朝温叙扬了扬下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送，他们肯定不要！等着我请你吃饭。”

沈商砚看着手机弹窗出的消息，夏晓语：怎么样？进行到哪一步了？”沈商砚回复，“什么啊！我一猜就是你透露了我们的行程。”夏晓语发：人家温叙一片好心，自然不能浪费啊。沈商砚笑了笑，回复到：好好好。车刚拐过街角，就看见林慧家阳台晾着的小衣裳，粉白相间的童装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只刚学会飞的蝴蝶。沈商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听见温叙在副驾翻着绘本笑：“这《小王子》的插画挺好看，说不定那孩子会喜欢，还有这个也不知道他用不用的习惯，你说这个书包他喜欢吗。”

沈商砚笑了笑，你选的这些都这么棒，他肯定会很开心的。看着前方渐次亮起的路灯，突然觉得今晚的风里，连红烧肉的香气都提前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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