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A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槌落下,清脆的声响像一颗石子,砸在沈商砚紧绷了三天的神经上。
“被告人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原告席上爆发出压抑的哭声,沈商砚站起身,理了理笔挺的黑色西装外套。剪裁精良的面料勾勒出她利落的肩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在看向委托人时,眼神才柔和了一瞬。
“沈律师,谢谢您……谢谢您还我女儿一个公道。”委托人是位头发花白的母亲,抓住沈商砚的手时,指尖还在抖。
沈商砚回握了一下,声音平稳:“这是我该做的,证据链足够完整,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她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一场硬仗之后。连续三天庭审,每天只睡三小时,大脑还在高速运转,复盘着对方律师抛出的每一个陷阱,以及自己如何一一拆解。直到此刻,紧绷的弦才稍微松动,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
走出法院,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过来,沈商砚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整理好庭审记录,明天上午九点开会讨论下一个案子。”
发完消息,她站在路边等车,看着街上车水马龙,突然觉得有些茫然。这种感觉很熟悉——每次胜诉后都会出现。就像一场盛大的烟火结束,人群散去,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自己。
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工作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沈律师,我是温叙,上次在‘静语书坊’您落下了一支钢笔,方便的话,我给您送过去?”
沈商砚愣了愣,才想起上周去书店查资料,确实随手把常用的钢笔放在了书架上。那支笔是大学毕业时导师送的,不值钱,但她用了很多年。
她回复:“不用麻烦,我明天过去取吧。”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我刚好在这附近,您在哪?给您送过来更方便。”
沈商砚报了地址,没过十分钟,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隽的脸。男人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眼神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纹路。
“沈律师?”他递过一支黑色钢笔,笔身被摩挲得有些发亮,“幸好您夹在了《论法的精神》里,不然可能就找不到了。”
“麻烦你了。”沈商砚接过钢笔,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对方的温度比她高一点,像初秋午后晒过的阳光。
“应该的。”温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刚从法院出来?看您好像很累。”
沈商砚挑眉,这人观察力倒是敏锐。她没否认,淡淡嗯了一声。
“前面路口有家咖啡馆,手冲不错,不介意的话,我请您喝一杯?就当……感谢您上次推荐的那本国际法专著,很受启发。”温叙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丝毫冒犯,却精准地给了她一个放松的理由。
沈商砚犹豫了两秒。理智告诉她应该直接回家补觉,或是回律所处理工作。她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