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弘脸色铁青,眼神如毒蛇般死死盯着门内,他看到江一晞手中紧握的卷轴和那枚完整的青铜钥匙,瞳孔骤缩,杀意瞬间暴涨。
江一晞心脏狂跳,危机感让她肾上腺素飙升。她强压下恐惧,身体比思维更快,猛地将卷轴塞进怀里,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枚冰冷的仿制钥匙狠狠掷向江弘面门:“父亲!接住钥匙!”
江弘本能地侧头闪避,钥匙擦鬓而过,就在这一瞬的分神,王源如同鬼魅般从江一晞身后的阴影里一步踏出,一手揽住她的腰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扼住了江弘的喉咙,力道之大,让江弘瞬间窒息,“丞相,好大的火气。”
凌砚紧随其后现身,长剑出鞘,寒光一闪,震慑住门外赶来的守卫,书房内瞬间陷入混战。凌砚剑光如龙,以一敌多,死死守住密室入口狭窄的区域,将冲上来的护卫逼退,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王源扼住江弘,将他如同破麻袋般掼在地上,转身将江一晞更紧地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扫视战场,寻找突破口,“跟紧我,冲出去。”
江一晞被王源高大的身影完全遮挡,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心提到嗓子眼,她只能听到刀剑呼啸和护卫的惨叫。
混乱中,一个原本守在书房角落、毫不起眼的粗使婆子(柳氏身边的嬷嬷假扮),眼中凶光毕露。她趁着凌砚被两名护卫缠住、王源正挥剑格开侧面劈来一刀的瞬间,如同潜伏的毒蛇,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支样式古朴、簪头是缠枝梅花纹的银簪,用尽全力,悄无声息地刺向王源身后、被严密保护的——江一晞的后心。
这一击,快、准、狠,带着淬毒的阴冷和必杀的决心。
王源在银簪破空袭来的刹那,他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瞬间预警,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思考。他护着江一晞猛地旋身,同时那只虎口处旧伤未愈崩裂渗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不避不让,精准无比地一把抓向那刺来的毒簪锋利的簪身。
“嗤啦——!”
“呃!”
锋利的簪刃瞬间割破王源掌心的皮肉,伴随着皮肉被割裂的声音和他一声压抑的闷哼。
剧痛传来,但王源的手如同铁铸,死死地握住了簪身中段,硬生生阻止了它刺向身后的江一晞,滚烫的鲜血瞬间从他紧握的指缝中涌出,染红了银簪和他的手掌。
更致命的是,那簪上淬着的剧毒“青丝缠”,顺着掌心新鲜翻卷的伤口以及虎口处本就崩裂渗血的旧伤,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入王源的血脉。
江一晞只听到王源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感觉他护着自己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后颈。她惊恐地回头,正好看到王源那只死死握住毒簪、鲜血淋漓的手掌,以及他瞬间变得苍白又隐隐透出青气的脸色,“王源!!!” 江一晞失声尖叫,魂飞魄散。
王源掌心剧痛和瞬间袭来的麻痹感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支撑着,他看都没看自己手上的伤,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偷袭受阻、脸上刚露出惊愕的婆子,滔天的杀意和一种被毒蛇咬中的暴怒让他彻底疯狂。
“找死!!”王源用受伤的左手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那被握住的银簪从中折断,同时右手月杀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雷霆般横扫而出。
“唰——噗!”
剑光一闪,那婆子脖颈处血光迸现,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凌砚被王源的惨状惊得肝胆俱裂,拼着受伤硬挨了一刀,疯了一般杀到王源身边, “王爷!”
王源斩杀刺客后,身体剧烈一晃,毒素随着他暴怒发力,加速蔓延,整条左臂瞬间麻木沉重,眼前阵阵发黑,掌心的伤口流出的血颜色明显变深。他强撑着,右手一把将吓呆了的江一晞再次狠狠揽入怀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濒临失控的颤抖,“凌砚!断后,撤。”
王源再不顾其他,用仅存的力气和意志,右手死死搂着江一晞,如同负伤的狂龙,撞开挡路的护卫,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书房。他的左手无力地垂着,断掉的半截毒簪还嵌在掌心翻卷的皮肉里,黑红色的血液不断滴落,触目惊心,留下身后一片死寂、惊骇欲绝的江弘和浴血奋战的凌砚。
苏合香看到王源搂着江一晞冲进来,刚要松口气,目光触及王源那掌心嵌着半截银簪、血流不止、颜色明显不对且迅速肿胀青黑的手时,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尖叫道:“王爷!您的手!”
王源将江一晞放到床边后,自己却再也支撑不住,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抓住剧痛麻木、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腕,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神都有些涣散,但依旧强撑着嘶声命令: “别管我…先…先看看她有没有事。”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但似乎并无外伤的江一晞,最后死死盯住自己左手掌心那半截熟悉的缠枝梅花簪尾。
江一晞从床上挣扎着扑到王源身边,看着他掌心那惨不忍睹、流着黑血的伤口和肿胀青黑的手掌,眼泪瞬间决堤。她颤抖着想去碰又不敢碰,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慌与愧疚,“王源!你怎么样?合香!快救他!快啊!那簪子有毒!剧毒!他是为了救我…”
苏合香已经扑到王源身边,用剪刀小心剪开他左臂的衣袖。只见毒素蔓延极快,伤口周围皮肤青黑发亮,肿胀得吓人,黑紫色的毒线正顺着血管向肘弯急速攀升。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绝望:“是‘青丝缠’!见血封喉的剧毒,王爷您…您手上本就有伤......” 苏合香看到虎口崩裂的旧伤,瞬间明白为何毒素入侵如此迅猛, “必须立刻清创拔毒,阻止毒素攻心!但…但这毒太烈太罕见了,寻常解毒之法根本无效,除非有解药......”
王源眼前阵阵发黑,剧痛和麻痹感席卷全身,意识开始模糊。他听到苏合香绝望的声音,心知自己情况危急到了极点。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神智勉强一清,他看向随后冲进来、同样浑身浴血、满脸焦急的凌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凌砚…放…放‘归鹤’…召…尘卿…告诉他…‘青丝缠’…半个时辰…不到…就…来…收尸…”
王源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凌砚听到“尘卿”二字,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希望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极其小巧、形似白鹤的玉哨,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唳——!”
一声清越悠长、穿透力极强的鸣声,划破了王府寂静的夜空,远远传了出去,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寻常人只觉清亮,但在特定的人耳中,却是最紧急的召唤。
凌砚吹完玉哨,立刻单膝跪在王源身边,对苏合香吼道:“快!按王爷说的,先清创拔毒,稳住心脉,等尘卿先生!他一定有办法!” 他眼中是绝对的信任。
江一晞泪眼朦胧,看着昏死的王源和那只恐怖的手,又看看凌砚和苏合香,急切地问:“尘卿…尘卿是谁?”
凌砚一边协助苏合香小心处理王源掌心的断簪和伤口,一边快速解释,语气带着无比的崇敬: “尘卿先生,王爷的挚友,也是…当世医术通神、最擅解毒、来无影去无踪的‘鬼谷神医’,只要他肯来…王爷就有救。‘归鹤’一响,他必至。”
苏合香听到“鬼谷神医”尘卿的名号,绝望的眼神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她立刻拿出最烈的清毒药酒和金针,开始与死神争分夺秒:“王妃!帮我按住王爷的手臂,凌砚,准备热水和烈酒,快!”
映星阁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神秘的“尘卿”身上。而此刻,在遥远的某处山谷竹舍中,一个正对月独酌、白衣胜雪的身影,听到那穿透夜空而来的清越鹤鸣,执杯的手微微一顿。他侧耳倾听片刻,眉头微蹙,随即无奈地低叹一声:“‘青丝缠’?王源啊王源…你这麻烦惹得可真不小…”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轻烟般消失在月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