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知否—小秦氏09

秦衍月轻抚着已显怀的腹部，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弱却充满力量的胎动，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小秦氏“如今胎已经坐稳了，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开始准备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目光望向窗外顾家侯府那片看似平静的庭院，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波涛。

一旁的向妈妈闻言，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担忧，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

向妈妈“姑娘，您三思啊。如今您有了小主子，这侯府夫人的位子算是彻底坐稳了，府里上下谁敢不敬重您几分？何必在这时候再生事端，万一惊动了胎气，或是惹得侯爷不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在向妈妈看来，万事以腹中的小主子为重，安稳度日才是上策。

秦衍月闻言，缓缓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向妈妈那张写满关切的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与刻骨的恨意：

小秦氏 “再想想？向妈妈，你让我怎么想？”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积郁多年的怨气尽数吐出，

小秦氏“想当初，这个屋子里的人，从老夫人到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谁的手上没沾过我姐姐的血？他们打量着我秦家失势，便以为可以为所欲为，生生将我姐姐逼上了绝路！”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与悲痛：

小秦氏“他们踩着我姐姐和白氏两条人命，保住了这顾家的爵位，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泼天的富贵！做梦吧，就拿他们两家开刀！”

秦衍月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小秦氏“顾家欠我们姐妹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等着看吧，向妈妈，顾家的好戏，很快就要开场了。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宣告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她腹中的孩子，便是她此刻最坚实的铠甲与最锋利的武器。

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晕染出一片昏黄的光晕。秦衍月端坐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微凉的边缘，目光沉静地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她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下人，偌大的正厅里只余她一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多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秦衍月抬眸，看向门口。顾偃开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淡淡的寒气。

顾偃开“夫人找我？”

顾偃开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秦衍月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她抬眼，迎上顾偃开的目光，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秦氏“侯爷，近来我身子愈发沉重，太医说需得静养，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抚了抚尚且平坦的小腹，

小秦氏“终究是以子嗣为重，我想着，府里的事，是否能找人分担一些，也好让我能安心养胎。”

顾偃开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目光在秦衍月脸上停留了一瞬，见她神色间确有几分倦怠，便点了点头：

顾偃开“夫人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安心养胎便是，府里的事……”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自然地接道，

顾偃开“不如就让四弟妹和五弟妹过来帮衬着打理吧？她们嫁入府中也有些时日了，是该学着处理些家事，也好为你分忧。”

秦衍月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欣慰的笑容，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小秦氏“夫君考虑得是，有弟妹们帮衬，我自然是放心的。”

然而，在那温顺笑容的掩盖下，她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讥诮。秦衍月在心底冷笑一声：果然如此，顾偃开啊顾偃开，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让她们来打理家事？秦衍月几乎可以预见，不出一月，这偌大的顾府便会被她们搅得鸡飞狗跳，账目混乱，下人怨声载道。到时候，不用她出手，顾偃开自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稳住这后宅的人。

小秦氏“那便多谢侯爷体谅了。”

秦衍月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冷意，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为子嗣担忧、需要夫君体贴的寻常妇人。

窗外的风似乎更紧了些，吹得竹影沙沙作响，如同她此刻平静表面下，暗潮汹涌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