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的夏天不似烈日当空,天上灰蒙蒙一片,暴雨前的蝉鸣声被闷在其中。
矢肆慢吞吞的走出小巷,一头拐进一旁的便利店。
便利店里,店员正刷着手机,门口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放下手机去招待顾客。口中的“欢迎光临”还没说出口,就硬生生卡住了。
大概一个字形容“惨”,身上的T恤脏兮兮一片,衣角有可疑的血迹。脸上没什么表情,有几块破了皮,眼角和嘴角各有一颗痣,与一头白发形成了鲜明对比,看样子,是个小羊兽人。就这一阵愣神功夫,矢肆已经迅速的挑好了商品放在收银台上,淡淡的说了声:“结账。”店员只好咽回想要说的话,默默的开始算账。
正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在矢肆身后炸开:“十四?!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又给老娘去打架了?”出声的是便利店老板娘张姨,矢肆自四年前和他妈搬来这里时,就经常收到她的照顾。
矢肆见情况不对,转身就往门口跑去。刚迈了一步,就被人从身后揪住衣服又给拉了回来。
“你小子涨能耐了啊是不是?你是不是跟我保证不打架了?再说了你就不能和对面好好谈谈……”张姨顺手拉过一旁的凳子把矢肆按了上去“你看看你这脸,哎呦……”
矢肆其实也没想打架,但那混混头子都开始对女生开黄腔,让人实在忍无可忍,他顺手就拿起刚买的水就朝对方的狗头上砸了过去。
想到这里,矢肆认命般瘫在凳子上,懒洋洋的说:“对面四五个人打我一个,张姨,你觉得讲道理有用么?”
听闻,张姨一下子怒骂道:“矢肆,来,跟张姨说,是哪几个龟孙打的你?张姨为你报仇——”说着,还一把把袖子给撸了起来。矢肆急忙拽着她说:“别别别,别意气用事,他们被我揍了一顿。”怕张姨再追究下去,矢肆立马抓过一旁买的药冲出了店门,边跑边喊:“张姨——帮我跟我妈保密啊,拜托拜托,谢谢张姨!”无视后面的怒骂声,跑进了一旁的小区。
小区是高档小区,是陈汀青女士打拼了很多年才买下来的。刚进家门,电话就响了起来。矢肆顺手把药袋放在桌子上,摸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妈?怎么了?”
“十四啊,吃饭了没?”陈汀青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矢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没。”
“都快九点了,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陈汀青女士工作繁忙,每天回家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说是住一起,不如说是矢肆一直在独居。
挂断电话,一个消息又蹦了出来。
最爱吃鱼:“兄弟在不在?速回!”
发消息的人是牧笙,奶牛猫兽人,矢肆的好前桌,矢肆点好外卖,才去回消息。
14:“怎么了?”
最爱吃鱼:“暑假作业写了没?明天就开学了!”
矢肆敲动键盘的手顿住了。
14:“……作业是什么?”
大概这就是学渣的素养。
翌日七点,矢肆叼着豆浆和牧笙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牧笙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你真的不写作业啊?不怕老何骂你?”
老何是他们的班主任,教英语的。矢肆拿下来口中的豆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骂就骂呗,我什么德行他也知道。”
校门口,年级主任杨平正在门口检查仪容仪表。他大老远就看见矢肆他们,也不顾别的学生了,朝着他们那边大吼:“矢肆!!!被我抓到了吧,今天升旗,你为什么不穿校服!?”
矢肆低头看看自己的牛仔裤:“杨主任,我只是没穿校服裤子……”
“那也不行,检讨八百字,明天给我交过来”
杨平也不是针对矢肆,他只是看不惯他自暴自弃,时不时骂他两句。矢肆开学是以全校前十入的学,他不知道矢肆高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成绩突然掉了下来,掉成了年级末车尾。
矢肆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跟着牧笙来到班级队伍。
升旗结束后,校长满脸笑容上了台,拿起话筒。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校长清清嗓:“同学们,我们学校今天来了位新同学,不仅是C市的省第一,还给我们学校捐了一栋楼。让我们热烈欢迎他!”
一道冷淡的身影在响亮掌声中上了台。
正常有新同学转来时,校长并不会这样兴师动众,可能是金钱的魅力,校长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夸了这他半天。
矢肆对这没兴趣,小声和一旁的牧笙聊着天,紧接着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说什么说,给我听校长讲话!”老何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矢肆只得抬头去看主席台。
那少年表情很冷,视线正扫视台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看品种是个边牧犬a,仔细看看,他不仅留着辫子,眉毛上还打着眉钉。这能是好学生?矢肆皱皱眉,莫名觉得他看起来很熟悉。
那少年目光正好扫过这里,与矢肆对上了眼,眼神就定住了。
矢肆被看的不自在,心里有些不爽。看什么看,臭边牧,有钱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