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晨雾散开，浅黄色的微光穿过了巷口，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软而柔的光。

林殊来到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适应了在这里早睡早起的慢节奏。

刚换好衣服的林殊，听到屋门咚咚咚的响声，打开门看见顾珩揣着两个热乎的肉包子站在门口。

“林殊”顾珩把肉包子往他手里塞，声音不大不小的“你真的不打算来看一次我训练吗？”

不知道为啥顾珩这周执着于让自己去看他的训练。

林殊咬着肉包，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就去看一次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比赛了，你再不去我就毕业了，而且你是我第一个求着你去的。”顾珩死皮赖脸的贴到了林殊身上。

林殊躲了躲，或许是因为听到顾珩嘴里的“第一个”打动了他。在林殊心里“第一”这种词的重量是很重的。

林殊偏头看了顾珩一眼“嗯，我去。”

顾珩眼里瞬间一亮，原地蹦了个高，差点撞在门框上。

“你快点吃啊，我在楼下等你。”顾珩转头一溜烟的跑到了楼下。

到了他们的体育馆，林殊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顾珩把狮头往头上一扣，厚重的绒毛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坚定的眼睛。他朝林殊所在的地方扬了扬下巴，鼓声便随之而起——咚，咚，咚，节奏利落，鼓声很大震的人心里跟着一起抖。

顾珩领着狮头，踩着鼓点，狮身在空中腾跃划出了一条一条漂亮的弧线，落地时轻的像只振翅欲飞的鸟。

有一个新队员没有跟上节奏，导致狮头撞在了柱子上，顾珩立马喊停。摘下狮头快步走过去，鬓角的汗流了下来，汗侵的脖子发亮。明明狮头撞的最严重，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说话时带着笑声，没有半点不耐烦。

重新开场，顾珩透过绒丝看了一眼远处的林殊。

排练结束已经是下午了，顾珩快快的收拾好自己，整理好狮头，就马上跑出来找林殊了。

林殊在外面等他的时候。恰好看见一群小朋友在练习舞狮，此时的黄昏与新鲜的血液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林殊掏出相机打算把此刻记录下来，但录着录着顾珩的脸突然闯进镜头。

顾珩对着镜头说：“我都在你面前练了一天了，你都不记录我，我不训练了你开始记录了。”

“我只是觉得他们这么小就开始练这个很辛苦。”林殊关掉相机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顾珩跟在后面小声说：“我也从这么小开始练的。”林殊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有点心疼他。他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年纪这么小的孩子送到这里进行集体生活。

到家的时候，外婆已经做好了晚饭。

“你们回来了，快洗洗手来吃饭。”外婆慢慢的端着碗筷走了出来。

“你九月份走了以后，还什么时候回来。”外婆边给他俩夹菜边说。

“寒假，来陪您过年。”林殊端着碗，嘴里还嚼着东西。

“那你在s城跟谁住。”外婆又问。

“我自己，妈妈去世以后我自己住，弟弟跟着我后爸，住在他爷爷奶奶家，他爷爷奶奶不喜欢我，我就自己住，但他每个月会给我钱。”林殊平静的说完这句话。

顾珩全程看着林殊，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黯淡下来，他只是嘴上说着不在意而已。

顾珩洗完澡后，林殊端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敲了敲顾珩屋子的门。

顾珩打开门后，林殊走了进去“我看你今天训练的时候胳膊被砸了一下，感觉还挺严重的，拿出来让我看看。”

顾珩侧躺在床上，一个胳膊支着头，另一个胳膊伸的林殊面前，露出青青的一片。林殊侧坐在床头，拿着药膏抹在他淤青的地方，小声嘀咕说：“你这么小就去训练，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顾珩听到这句话蹭的一下起来了，给正在抹药的林殊吓了一跳“你是在心疼我吗？”

这次是真的心疼顾珩的林殊“嗯”了一声。

他把林殊拉到床上，两人背靠着墙说：“小时候应该挺辛苦的吧，但我不太记得了，当时好像两个月才能回一次家。”

他说话时眼睛望向满墙的金牌奖状，像是落进了旧时光里。“我刚五岁，我爸就把我塞进队里。那时候觉得狮子头沉的要命，踩桩子更是一步一摔，最严重的一次我从上面摔下来了。”

顾珩卷起裤子，林殊垂着眼，看见他腿上一道很长的疤，可能随着时间的沉淀，他变得很浅。

“但后来我像倔驴一样，每天天不亮我就去训练，硬是把自己练出了名堂。”

林殊听着他讲述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把它简单的总结了一下跟顾珩说：“苦尽甘来了也是。”

“那确实，我只要这次个人赛拿了奖，我就能去s城的小学里教武术了。”顾珩带点自豪地说。

“祝你成功。”

后天就是外婆的生日了，林殊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顾珩邀请他一起给外婆准备生日惊喜。

外婆生日这天，已是入秋，但沿海地区的季节变化并不大。

两人趁着外婆出门的这三个小时，迅速的准备着生日惊喜。

林殊扎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手里颠着炒勺。而顾珩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摘菜，指尖沾上青菜的露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被油烟熏得眯起眼的林殊。

俩人偷偷订了寿桃蛋糕。等外婆回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林殊按到凳子上。

顾珩特意去醒狮队里借了一个迷你狮头，打算给外婆跳一段小采青，顾珩戴上狮头，配着手机里放的鼓点，在外婆面前跳来跳去，红绸甩的飒爽，林殊从后面端着蛋糕慢慢的走了出来，烛火映的外婆眼睛亮晶晶的。

外婆挖了一大勺蛋糕让林殊吃，林殊还想让外婆先吃。

“这是喂饭礼，长辈给晚辈喂饭，保佑晚辈跟自己一样长寿，一定要一口全吃了。”顾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说。

林殊吃完以后，外婆又把勺子递向了顾珩，顾珩微微弯下腰“谢谢，林奶奶。”

饭后顾珩收拾碗筷，林殊陪外婆坐在藤椅上说话，外婆拉着他的手絮叨：“顾珩这孩子，打小就跟你亲，他爸把他送给来时才小小一个，现在都这么大了。”林殊望着厨房门口那个忙忙碌碌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晚风的清香，把这声回应揉得温软。

外婆年纪大了，吃完饭说了几句话就上楼休息了。院子里就剩下林殊跟顾珩两人。

夜空像泼了墨的蓝绸，缀满了细碎的星星，连月亮都藏在云层后，只漏下几缕柔和的光。

两人挨着肩，没怎么说话，只静静数着。顾珩数到二十就乱了套，懊恼地挠挠头，林殊忍不住低笑出声，月光落在他弯起的眼角，软得像棉花。

“重新数。”顾珩不服的数。

林殊看着他“谁要跟你比啊。”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俩人吓一跳，林殊掏出手机发现来电人是自己后爸，他按了接听键。

那头就传来奶声奶气的一声：“哥哥——”

是林殊四岁的弟弟给他打来的电话。原本在看星星的顾珩，听见这声音，回过头来，嘴角带了点笑意，看着正在打电话的林殊。

“哥哥，今天爸爸带我出去做了草莓饼干，我想拿给哥哥，哥哥你在不在家。”横横高兴的说。

林殊指尖敲了敲膝盖“哥哥现在不在A城哎，你给哥哥留着等哥哥回去吃好不好。”

“那泥在哪里啊？”横横高兴的语气已然消失。

“我在s城，你要不要看看天上的星星呀，小横横。”林殊举起手机对准天空。

“哇塞”手机里的人类幼崽传说了一声大大的惊叹。

给一直坐在旁边不出声的顾珩逗的“噗”了一声。

作者家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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